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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沈砚实验室被匿名举报“学术不端”

顶流明星隐恋教授男友

第十一章

沈砚被匿名举报的消息,苏清媛不是从他嘴里知道的。

那天下午她正在跟程姐通电话,商量周三见周牧导演的细节,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程姐的一句“你等一下”,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等程姐再开口的时候,语气变了。

“清媛,有个事我得跟你说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我刚收到消息,沈砚的实验室被人匿名举报了。举报信送到了Z大纪委和学术道德委员会,说沈砚的论文数据有问题,还说他评副教授的程序不规范。”

苏清媛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举报信是三天前寄出的,今天学校正式通知了生命科学学院。消息是从学院内部传出来的,还没有公开。但你得知道。”

三天前。三天前沈砚还在厨房里给她切菜,还在说“我的数据是真的,我怕什么”。他一个字都没提。

“学校什么态度?”苏清媛问。

“按规定启动调查程序,要求沈砚提供近五年的原始数据和经费使用明细。调查期间不影响正常工作,但如果查实有问题,后果很严重。”程姐顿了顿,“你老公那边……你问问他,到底什么情况?”

“他跟我说过,数据是真的。”

“他说是真的就是真的?”程姐的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警惕,“我不是不相信他,但这种事情,学术圈外人说不清楚。你得让他跟你交个底——万一有什么说不清的地方,我们得提前准备公关预案。”

苏清媛沉默了两秒。

“他不需要公关预案。”

“清媛——”

“他的数据是真的,”苏清媛的声音不大,但很笃定,“他说是真的,就是真的。”

程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:“行。那你问问他,举报人是谁,有没有线索。这个比数据更重要——谁在背后搞你,你得知道。”

挂了电话,苏清媛坐在沙发上,没有立刻给沈砚发消息。

她想了想,沈砚没有主动告诉她,理由无非两个:一是他觉得这件事自己能处理,不需要她担心;二是他怕她分心,影响她谈剧本和复工。无论是哪个理由,都符合沈砚一贯的做事方式——把所有问题自己扛,等她问的时候再说。

但她不能装作不知道。

她拿起手机,打了一行字:“学校的事我听说了。晚上回来跟我说。”没有问号,没有感叹号,就是一句陈述。沈砚不喜欢被追问,但她需要让他知道她已经知道了。

过了几分钟,沈砚回了一条:“好。”

就一个字。

苏清媛盯着那个“好”字看了几秒,然后放下手机,继续翻《归途》的剧本。她不能因为这件事打乱自己的节奏。沈砚被人举报,她能做到的最好的支持,不是放下一切去陪他,而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,让他少一件需要担心的事。

这是她从沈砚身上学到的——真正的支持,不是黏在一起,是各自站稳。

晚上七点,沈砚回来了。

比平时晚了将近两个小时。苏清媛看了一眼他进门时的表情,跟平时没什么区别——换鞋、挂外套、摘眼镜擦镜片,动作顺序都没变。

“吃饭了吗?”苏清媛问。

“在学校食堂吃的。”沈砚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看了看,“你呢?”

“叫了外卖。”

沈砚关上冰箱,转过身看着她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苏清媛注意到他的衬衫袖口有两道墨水渍——他平时不会把墨水弄到袖口上,除非今天有什么事情让他分了心。

“学校的事,”沈砚先开口了,“你听谁说的?”

“程姐。她从学院内部收到的消息。”

沈砚点了点头,没有问程姐的消息来源。他在沙发上坐下,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,揉了揉鼻梁。

苏清媛看着他,等他开口。

“举报信是上周五寄到学校纪委的,匿名,打印体,没有署名。”沈砚的声音不大,但条理很清楚,“列举了三项‘问题’。第一,我的论文发表速度‘异常’,怀疑数据造假。第二,实验室经费使用‘不透明’,涉嫌套取科研经费。第三,我评副教授的过程‘存在猫腻’,理由是‘过于年轻,不符合常规’。”

苏清媛听完这三条,第一反应不是担心,而是荒谬。

发表速度快就是造假?经费使用不透明——沈砚连办公室椅子坐垫塌了都不换的人,会把经费往哪挪?评副教授太年轻——三十二岁评副教授,在国内高校不算最年轻,何况他的成果摆在那里。

“学校怎么处理?”她问。

“正式启动调查程序。”沈砚的语气很平,“我已经把近五年的实验原始数据、经费使用明细、以及评副教授的全部材料交上去了。学术道德委员会会逐项核查。”

“要查多久?”

“按规定,三十个工作日之内出初步结论。”

一个月。苏清媛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。一个月足够舆论发酵,足够那些本来就看不惯沈砚的人借题发挥,足够把“沈砚被调查”这件事从学术圈扩散到娱乐圈。

“能查出来是谁举报的吗?”她问。

沈砚摇了摇头:“匿名举报,学校没有义务去查举报人身份。他们只查被举报的内容是否属实。”

“那你有没有怀疑的人?”

沈砚沉默了几秒。苏清媛注意到他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
“举报信的写法,不是外行人能写出来的。”沈砚说,“三条‘问题’都踩在学术圈举报的常见套路上——数据造假、经费问题、评职猫腻。这说明写举报信的人对学术圈的‘举报话术’很熟悉。”

“林知意。”

“有可能。”沈砚没有否认,“但她一个人做不了这件事。她需要找一个懂学术圈的人帮忙写举报信,或者——举报人本身就是学术圈的人。”

苏清媛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“你得罪过什么人吗?学术圈里的。”

沈砚想了想:“我的论文审稿意见写得比较直接,有些人会觉得被冒犯。但不会因为这个就去写匿名举报信。学术圈有学术圈的规则,审稿意见再尖锐,也是学术讨论。上升到举报,不是正常人的做法。”

“那不正常的人呢?”

“不正常的人,”沈砚推了推眼镜,“要么是心理极端扭曲,要么是被人收买了。”

苏清媛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件事比代言解约、比赵辰逸喊话都要棘手。代言解约是商业行为,赵辰逸喊话是个人言论,都有明确的应对方式。但匿名举报不一样——你找不到对手,看不到证据,只能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被动等待。

而等待的过程,本身就是一种消耗。

“你怕吗?”苏清媛问。

沈砚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笑。

“我跟你说过,我的数据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真的东西,不怕查。他们可以查我的实验记录本、查我的原始数据、查我的经费流水,查多久都行。我只是觉得——耽误我做实验的时间。”

苏清媛盯着他看了两秒钟,确定他不是在故作镇定,而是真的这么想。

沈砚这个人,对“被冤枉”这件事的理解,跟大多数人不一样。他不觉得被举报是一种羞辱,不觉得被调查是一种不信任,不觉得“自证清白”是一件丢人的事。在他看来,这些都是流程。流程走完,结果出来,事情就结束了。

至于中间被多少人议论、被多少人怀疑、被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——他不在乎。

“那你的学生呢?”苏清媛问,“他们知道了吗?”

沈砚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今天下午组会的时候,我问了一下,他们都知道有人在传我被举报的事。”

“他们什么反应?”

“林淮很生气,说要找学校问清楚是谁举报的。我让他别去。”沈砚的语气淡了下来,“其他几个人……多少有些不安。毕竟导师被查学术不端,学生的论文也会受影响。”

苏清媛听出了沈砚没说出来的那层意思——他不怕自己被查,但他不想连累学生。

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?”她问。

沈砚看着她,看了大概三秒钟。
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他说,“你把《归途》拿下来就行。等我这边调查结束,结果出来了,不管好坏,我回家的时候能看到你在看剧本,就够了。”

苏清媛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
她想说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”,但这句话太轻了,轻到配不上沈砚的“你什么都不用做”。她想说“我会一直陪着你”,但沈砚从来不需要她“陪着”,他需要的是她“在做自己的事情”。

那就做自己的事情。

第二天一早,苏清媛给程姐打了个电话。

“程姐,举报的事,帮我查一下。不光是林知意的线,学术圈那边能不能找到人打听打听?谁跟沈砚有过节,谁最近突然对沈砚的实验室感兴趣了,都行。”

程姐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:“学术圈我不熟,但你老公是Z大的,Z大那么大,总能找到愿意说话的。”

“帮我问问。不一定要查出来是谁,先搞清楚方向。”

“行。不过清媛,”程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你老公的事,你插手太深,会不会让他觉得你不信任他?”

苏清媛想了想这个问题。

“他不是那种人,”她说,“我查我的,他查他的,两条线不冲突。他会理解的。”

挂了电话,苏清媛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
Z大的校园离这里不远,开车二十分钟。沈砚现在应该已经在实验室了,可能在看细胞,可能在改论文,可能在跟学生讨论实验方案。他的白大褂挂在实验室门口的架子上,他的实验记录本放在超净工作台右边第一个抽屉里,他的移液枪是那支用了五年的老款,枪头有时候会松,但他舍不得换。

这些东西组成了他的世界。

而现在,有人想把这个世界搅浑。

苏清媛拿起手机,翻到沈砚的学生林淮的微博——那篇为沈砚发声的长文还在,转发量已经过了五十万。她给林淮发了一条私信:

“林淮你好,我是苏清媛。沈老师的事我听说了,谢谢你之前的发声。如果实验室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或者有什么情况需要我知道的,可以随时联系我。这是我的工作邮箱。”

发完之后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不用告诉沈老师我问过你。”

林淮的回复来得很快,比她预想的快。

“师母好。实验室的事您放心,我们都相信沈老师。举报的事我们也在打听,如果有消息我告诉您。沈老师不让我们闹,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
苏清媛看着“师母”两个字,嘴角弯了一下。

沈砚的学生叫他“师母”。这个称呼在学术圈是对导师妻子的尊称,但她不是“导师妻子”,她是苏清媛。但在这些学生眼里,这两个身份不矛盾。

她回了四个字:“谢谢你们。”

周三,苏清媛去见了周牧导演。

见面的地点在周牧的工作室,一个藏在老胡同里的小院子,门外没有标识,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。周牧五十出头,头发花白,说话慢条斯理,但每句话都落在点子上。

“本子看完了?”周牧给她倒了一杯茶。

“看完了。”苏清媛接过茶杯,“看了三遍。”

“什么感觉?”

苏清媛想了想,没有用那些“感动”“震撼”之类的词,而是说了一句实话:“这个角色,我现在不一定能演好。但我想试试。”

周牧看了她一眼,眼睛里有了一点笑意。

“你倒是诚实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“别的演员来见我,都说‘这个角色非我莫属’。你说你不一定能演好。”
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吹嘘。”苏清媛说,“五十岁的失独母亲,徒步穿越无人区,这个角色离我太远了。我需要时间去体验生活,需要跟角色待一段时间。如果档期不允许,那我可能真的演不好。”

周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的时候,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档期的事你不用担心,”他说,“我等了你三个月,不差这几个月。你什么时候准备好,我们什么时候开机。”

苏清媛心里那块石头,落下了大半。

“谢谢周导。”

“别谢我,”周牧摆了摆手,“我是看中你的戏,不是看中你的人气。你最近那些事,我不关心。你只要把戏演好,别的我不管。”

苏清媛点了点头。

从周牧工作室出来的时候,外面下起了小雨。程姐撑了把伞迎上来,把她接上车。

“怎么样?”

“定了。”苏清媛拉上车门,“等我体验生活结束就开机。”

程姐松了一口气:“行,那我现在开始跟对方谈合同。对了,《左右》那个导演也想见你,我约了下周一。”

“好。”

车开出胡同,苏清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街景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
“程姐,举报的事,有消息了吗?”

程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:“还真问出点东西。Z大生命科学学院有个退休教授,跟沈砚的研究方向有重叠。据说这个人之前对沈砚‘年轻评副高’就有意见,在学院会议上说过‘现在的职称评审太水’之类的话。但这是不是跟他有关,还不确定。”

“退休教授?”

“对,姓顾,七十一了。已经退休好几年,但还在带学生。跟沈砚没什么直接冲突,就是——看不惯年轻人上位那种心态。”

苏清媛皱了皱眉。

“这个姓顾的,跟林知意有关系吗?”

“表面上看没有。但林知意那边要搞沈砚,需要一个懂学术圈的人帮忙写举报信。找这样一个退休教授,出点钱,不是不可能。”

“能查吗?”

“查。但需要时间。”程姐发动了车,“你先别跟沈砚说这些,等他学校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。”

苏清媛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
小雨打在车窗上,声音细密而均匀。

她想起沈砚昨天说的话——“真的东西,不怕查。”

她信。

但她不想只是“信”。她想做点什么,让那个躲在匿名信后面的人知道,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他们的剧本走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沈砚发来的消息。

“今天学校调查组来实验室了。看了我们的原始数据,问了几个人,态度还挺客气的。”

苏清媛看着这条消息,打字回复:“问到什么了?”

“问了数据存哪、实验记录本谁签字、平时怎么管理。都是常规问题。走的时候说‘数据记录得很规范’。”

苏清媛盯着“数据记录得很规范”这八个字看了好几遍,然后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车驶过Z大校门口的时候,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。

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还没落完,教学楼亮着灯。沈砚就在其中的某一栋里,穿着白大褂,站在实验台前,面对着一排排试管和培养皿。

外面有人想毁掉他的声誉,有人在匿名信里写他的“罪状”,有人在背后算计他和他身边的人。

而他只是在做实验。

和每天一样。

苏清媛觉得,这大概是沈砚最大的武器——不是反击的速度,不是辩解的技巧,是他根本不把那些噪音当回事。

她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,拿起《归途》的剧本,翻到女主角在无人区独自行走的那一页。

戏要演,路要走,调查要等。

但等不等于什么都不做。

她会等,但不会白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