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夜班搭档

晚上十点，西华医院急诊科的灯依旧亮得晃眼。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仪器的蜂鸣声，是林南音最熟悉的背景音。她刚处理完一个醉酒闹事的病人，正低头写病历，护士的声音就从抢救室门口传来：“林医生，3床的感染性休克病人血压又掉了！”

她立刻放下笔，快步冲进抢救室。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字一路往下掉，血氧饱和度也在报警线边缘徘徊。林南音一边调整升压药的剂量，一边喊：“准备再推一支去甲肾上腺素，联系ICU会诊！”

“ICU那边床位紧张，我刚和他们沟通过，先稳住病人情况。”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程俊穿着刷手服，手里拿着会诊单，额头上还带着汗，“我来帮你。”

林南音侧过头，灯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点疲惫：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轮休吗？”

“急诊忙成这样，我哪睡得着。”程俊凑到监护仪前，扫了一眼数据，又看向她，“你今天上了一天门诊，又来值夜班，顶得住吗？”

“没事，再盯一会儿就好。”林南音嘴上说着，脚下却晃了一下。程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，眉头一皱：“低血糖犯了？你先去值班室歇会儿，这里我盯着。”

“不用，病人还没稳住……”

“听话，”程俊打断她，语气不容拒绝，“你倒了，谁来帮我抢抢救室的病人？我这儿有糖，你先去吃块垫垫。”

林南音被他说得没法反驳，只好转身往值班室走。她刚咬了一口巧克力，程俊就端着一杯热牛奶推门进来，把杯子塞到她手里：“先喝口热的，巧克力太甜了，压一压。”

林南音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，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。她抬头看他，程俊的眼神比白天柔和很多，少了几分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，多了点沉稳的温柔。

“谢谢你，程医生。”她轻声说。

程俊靠在桌边，看着她笑：“跟我还客气？再说了，你要是倒了，我可没人搭班了。”

林南音被他逗笑了，嘴角弯起来的时候，眼里的疲惫都淡了些。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护士的喊声：“程医生！林医生！3床血压回升了！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立刻起身往外跑。监护仪上的数字终于稳住了，血氧饱和度也慢慢升了上来。林南音松了口气，程俊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你看，稳住了吧。”

后半夜，急诊科终于安静了一点。林南音坐在护士站补病历，程俊走过来，把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：“别着凉了，我刚和ICU确认了，明天一早就能转过去，你不用熬了。”

林南音裹紧了外套，布料上淡淡的皂角味钻进鼻腔，她抬起头，看着程俊的眼睛，轻声说：“程俊，你好像……也没平时那么爱闹。”

程俊挑了挑眉，故意逗她：“哦？那之前是谁说我是‘急诊科大总管，管天管地管空气’？”

林南音的脸瞬间红了，别过脸去：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了！”

程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，没再逗她，只是低声说：“早点写完，去睡会儿，早上还要交班。”

他转身离开的时候，林南音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或许，这个吵吵闹闹的夜班，她永远都不会忘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