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夜色渐深，西华医院急诊科依旧灯火通明。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、偶尔响起的呼叫，交织成夜晚独有的节奏。欧阳雨露刚写完一沓门诊病历，指尖微微发酸，还没来得及歇口气，抢救室方向就传来急促的呼喊。

“欧阳医生，3床患者血压持续下降，情况不太乐观！”

她立刻起身，白大褂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踏入抢救室，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让她神色一凝。这位老年患者确诊感染性休克，病情反复，此刻生命体征已经濒临危险线。欧阳雨露语速平稳，指令清晰：“加快补液速度，追加升压药物，立刻联系ICU会诊。”

她做事向来干脆果决，是急诊科里公认的实力派。

“不用联系了，我刚和ICU沟通过。”程俊推门走进来，脸上带着奔波后的倦意，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欧阳雨露身上，“现在床位紧张，先就地稳住病情，再安排转科。”

两人并肩看向监测数据，彼此默契十足。同在急诊共事许久，他们既是搭档，也是旁人眼里总拌嘴的熟人。程俊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，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：“你从白天忙到现在，连口热饭都没吃，撑得住吗？要不我先替你盯着，你去值班室歇片刻。”

“没事，病人还不稳定。”欧阳雨露摇了摇头，目光始终停留在患者身上。可连续高强度工作早已透支了体力，话音刚落，她身形微微一晃。

程俊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的胳膊，眉头紧锁：“都说让你休息了，低血糖又犯了吧。”他半分不容推辞，“这里交给我，你去吃点东西，喝杯热水。急诊少了谁都能转，你要是倒下了，接下来的夜班更乱。”

拗不过他的坚持，欧阳雨露只好走向值班室。刚拆开一块糖，程俊便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，将杯子递到她手中。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，驱散了几分深夜的疲惫。

“多谢。”她轻声道谢。

程俊靠在墙边，笑着打趣：“跟我还讲这些客套话？咱们急诊科的顶梁柱可不能先垮了。”

欧阳雨露被他说得唇角微扬，平日里冷静沉稳的眉眼柔和了几分。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护士欣喜的喊声：“程医生，欧阳医生！患者血压回升，血氧也恢复正常了！”

两人相视一眼，即刻赶回抢救室。看着逐渐平稳的各项指标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紧张过后，急诊的节奏慢慢放缓，后半夜难得清闲下来。

欧阳雨露回到护士站整理文书，晚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一件带着暖意的外套忽然披在了她的肩头，回头便看见程俊站在身后。

“夜里风凉，别着凉。”他说道，“我刚敲定好了，明天一早就能把病人转去ICU，你不用再熬夜守着了。”

欧阳雨露拢了拢身上的外套，布料上带着淡淡的干净气息。她抬眼看向程俊，认真说道：“今晚，多亏有你。”

“哟，难得听见你夸我。”程俊故意摆出夸张的表情，逗得她莞尔。往日里两人总因为观点不同拌嘴，可在生死一线的急诊科室，他们永远是最可靠的战友。

“快把病历整理完，抽空睡一会儿，早上还要交班。”程俊收起玩笑，叮嘱道。

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，欧阳雨露坐回座位。窗外夜色沉沉，急诊室的灯光温柔明亮。这个忙碌又惊险的夜班，有并肩作战的伙伴，也有悄然滋生的暖意。她低头继续书写，嘴角却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