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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陛下从长安追到凉州

长安满周岁的那天,云舒的肚子已经很大了。不是怀长安时那种圆滚滚的西瓜状,是尖的,往前顶着,腰两侧没怎么长肉,从背后看不像个孕妇。米老太太说尖肚子是男孩,云舒不信,但李世民信了。他开始准备男孩用的东西——小弓箭、小木剑、小马鞭,像长安小时候摆了一桌子让她抓一样,这次的物件都是男孩用的。

“万一是女孩呢?”云舒问他。

“女孩也能用。你也会骑马,你也会用剑。”

“我不会用剑。”

“但你胆子大。”

云舒没有反驳,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。孩子快八个月了,动得比长安那时候更勤,白天黑夜都在翻,脚劲很大,踢在她肋骨上疼得她倒吸气。

“你这个孩子,比你姐姐还不老实。”她低头对肚子说。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,像在回答“我才不老实呢”。

长安周岁宴没有大办。云舒不喜欢热闹,李世民就只请了杨妃、阴妃、米老太太——她从敦煌来长安后就没再回去,住在了秦王府的客院里——还有老马。老马又带了两匹丝绸来,放下就走,被米老太太拦住,按在椅子上吃了顿饭。

长安穿着新做的红衣裳,坐在云舒腿边,手里攥着一块米糕。她今天没吃桃子,因为桃子季已经过了,桃子早就落了叶。她啃着米糕,看着满桌子的人,忽然站起来,端着米糕走到米老太太面前,把米糕递给她。“吃。”

米老太太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,接过那块被她啃得满是口水的米糕,咬了一口。“好吃。”

长安看着她吃,笑了,又走回云舒旁边坐下。李世民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——这么小的人儿,刚满一岁,就知道把吃的分给别人了。

“她像你。”李世民对云舒说。

“哪里像我?”

“对人好。”

云舒低下头,摸了摸长安的头发。长安抬起头,看着她,手里那碗已经被她啃光的米糕递到云舒嘴边,“嘛,吃。”

“你吃完了,娘没得吃了。”云舒把她手里的空碗接过来,放在桌上,“等一下娘再给你拿。”

长安看着她,想了想,把手伸进自己嘴里掏了一下,掏出一块还没咽下去的米糕渣,递到云舒嘴边。“吃。”

云舒沉默了两秒,李世民在她旁边笑出了声。

杨妃坐在云舒旁边,看着长安掏米糕渣的样子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她最近变了很多。不是外表,是整个人都松弛了——不再时时绷着一根弦,不再担心说错话、做错事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,但她不遮了。她穿新衣裳,喝云舒煮的灵泉水茶,每天带长安在院子里走,陪她捡落花、看蚂蚁、认桃树上的每一颗果实。她活得比以前像个人了。

米老太太今天也话多,喝了点酒,开始讲她年轻时候的事。说她十七岁嫁人,丈夫是跑商的,一年有半年不在家。她一个人带大四个孩子,还要管铺子、看账本、跟胡商讨价还价。她讲得眉飞色舞,讲得满桌子的人都在笑。

“你那个书坊,”米老太太指着云舒,“你刚来的时候,瘦得像一根柴火棍。我就想,这小姑娘活不过冬天。结果你不但活了,还当了娘娘,还生了俩。”她拍了拍云舒的手背,“你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
云舒低下头,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。“我这胎,您看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

米老太太眯着眼看了看。“男孩。尖肚子,从后面看不出怀孕,是男孩。”

云舒看着杨妃。“杨妤,你觉得呢?”

杨妃看着她,又看了看她的肚子。“我不知道。但你第二个孩子,叫什么名字?”

云舒沉默了一下。“还没想好。等生了再说。”

杨妃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
宴散之后,长安困了,被采苓抱去睡觉。云舒坐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的桃树。叶子黄了,落了大半,秋千上落了一层。李世民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你今天话不多。”

“在想名字。”

“男孩名还是女孩名?”

“都想。不知道男女,两个都准备。”

李世民看着她。“你想让他叫什么?”

云舒想了想。“李念。思念的念。不管男孩女孩,都叫李念。”她转头看着他,“我念着这个孩子,从怀上的第一天就念着。他(她)是我们第二个孩子,是我们一起等来的。”

李世民把她拉到怀里。“李念。好名字。”

远在另一个时空,叶罗丽仙境的光幕前,王默的抱枕终于换了一个新的。旧的实在洗不出来了。

“要生了。第二个孩子要来了。”

“叫李念。思念的念。她说她从怀上的第一天就念着这个孩子。”

辛灵看着光幕上那个靠在李世民肩膀上的少女。“不是意外怀上的,是她想要的。她想要这个孩子,不是因为应该生,是因为她想看看她还能生出什么样的人。”

光幕上,院子里的风吹起来,桃树的叶子又落了,在秋千旁边打着转。长安在屋里睡觉,杨妃在隔壁绣花,云舒靠在李世民怀里。

长安的秋天,要来了。李念的秋天,也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