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白31

江念念站在厨房门口急得不行。她端着茶壶走出来，给司空长风倒了一杯茶，又给林逸风倒了一杯，朝司空长风使了个眼色，别为难人家孩子。

司空长风假装没看到。

“你会武功吗？”他问林逸风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会做生意吗？”

“会一点。我爹做了一辈子茶叶生意，我从十二岁就开始跟着学。青州城的分号这半年是我在打理。账目您随时可以查。”

“会照顾人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司空长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“你爹同意你娶一个习武之家的女儿？”

“同意。”林逸风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过去，“我爹的亲笔信。他说千落姑娘是个好姑娘，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。”

司空长风接过信看了一遍，折好放在桌上。

“你留在青州城，茶庄怎么办？”

“茶庄照常开。千落可以继续帮她娘打理茶馆。我不会要求她嫁给我就不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

司空长风又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站起来，走到林逸风面前，伸出手。

“好好对她。”

林逸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他握住司空长风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
“我一定。”

江念念站在厨房门口，眼泪掉了下来。司空千落站在院子里，也哭了。

司空长风转过身，走回座位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凉了，他没有换。但他的嘴角是弯的。

司空千落擦了眼泪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袖子里摸出那支木簪。簪头刻着梅花，戴了一个冬天，边角磨得更圆润了，但梅花还在。

她走到林逸风面前，把木簪放在他手心里。

“还给你。”

林逸风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。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木簪，手指微微发抖，声音忽然就哑了：“你……你不要了？”

司空千落看着他慌了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
“逗你的。”她说，“重新帮我戴上。”

林逸风愣了一瞬，然后眼眶就红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簪，绕到司空千落身后。他的手还在抖，插了好几次才插稳。

司空千落摸了摸头上的木簪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
“戴好了？”

“戴好了。”

“以后不许摘。”

“不摘。一辈子不摘。”

江念念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转头看了一眼司空长风，他端着凉茶，面无表情。但他的耳朵红了。红得透明。

——

司空千落和林逸风的婚礼在第二年的春天举行。

雪化了。柳树发了新芽。桃花开了。念念茶馆关了门，门口贴了一张红纸“家有喜事，歇业三日”。柳三娘来了，城主的管家来了，常来茶馆的客人们都来了。人不多，但热闹。

江念念做了一大桌子菜。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糖醋排骨、蒜蓉青菜、鸡汤、红枣桂圆汤，还有桂花糕，一大盘，堆得像小山。

司空千落穿着大红的嫁衣，头上戴着赤金凤冠。凤冠是江念念年轻时候戴过的，保存得很好，金闪闪的，珠子一晃一晃的。她坐在床沿上，盖头遮住了她的脸。

司空长风站在门口看着女儿，没有说话。他的表情很淡，但他的眼睛是红的。

“爹。”司空千落轻声叫了一声。

司空长风走过去，蹲下来看着她的脸。

“爹，你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
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
“风吹的。”

司空千落笑了。她伸出手握住她爹的手。她爹的手是凉的，但握了一会儿就变热了。

“爹，我会常回来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每天？”

“不用。隔几天就行。”

司空千落的眼泪掉了下来：“爹，你这个人说话还是这么少。”

“够用就行。”

司空千落又哭又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