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白30

林逸风看着她，笑了：“不是青州城。是念念茶馆的桂花糕。”

司空千落瞪了他一眼，但她的耳朵红了。

腊月二十三，小年夜。青州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茶馆早早关了门，司空千落一个人在店里收拾东西。门帘一掀，林逸风走了进来。肩上落满了雪，手里捧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今天小年，不在客栈陪你爹？”

“我爹跟人谈生意去了。我一个人没意思。”

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。里面是一支木簪。桃木的，簪头刻着一朵梅花，花瓣刻得很细，花蕊的地方点了一点红。不算精致，但很用心。

“你刻的？”司空千落问。

“嗯。刻了一个冬天。”林逸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，“刻废了十几根木头才刻成这个样子。你别嫌弃。”

司空千落拿起那支木簪翻来覆去地看。梅花的花瓣薄薄的，花蕊的凸起摸上去圆润光滑。

“你一个做生意的少爷，怎么还会刻东西？”

“小时候跟一个木匠学的。我爹说我学什么都半吊子，就这个还算拿得出手。”

司空千落把木簪收好，塞进袖子里。

“你明年还来吗？”她问。

“来。”林逸风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爹说了，青州城的茶叶生意大有可为。明年要在青州城开分号。我来管。”

司空千落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说话算话？”

“说话算话。”

春天来了，雪化了。林逸风跟着他爹回了南边，置办分号的事宜。司空千落把那支木簪戴在头上。从林逸风走的那天开始就戴着。洗脸的时候摘下来，梳头的时候戴上去，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底下，跟那把旧木梳放在一起。

江念念有一天看到了那支木簪，问：“千落，这簪子谁给你的？”

司空千落的脸红了：“一个朋友。”

“什么朋友？”

“普通朋友。”

江念念看着她红透的耳朵，笑了。没有追问。

——

林逸风来提亲的时候，是冬天的第二场雪。

他换了一件新衣裳，深蓝色的，衬得他的脸更白了。他带了一担聘礼，一坛南边的老酒，一匹南边的绸缎，一盒南边的茶叶，还有一盆南边的兰花。兰花开了，白色的花瓣，淡淡的香。

司空千落站在门口看着那担聘礼，脸红了：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？”

“去年。”

“去年？去年你走的时候就想好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司空千落的鼻子一酸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？”

林逸风看着她笑了：“不知道。但不试试怎么知道？”

司空千落又哭又笑。

司空长风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，看着那个少年，表情很淡，看不出喜怒。林逸风站在他面前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。

“司空前辈，我想娶千落。”

司空长风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喜欢她。”

“喜欢什么？”

林逸风想了想：“喜欢她算账的样子。她算账的时候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很快，噼里啪啦的像在弹琴。喜欢她擦桌子的样子，她擦桌子的时候很认真，每一寸都擦到。喜欢她喝茶的样子，她喝茶的时候会先闻一闻，再抿一小口，然后眼睛会亮。喜欢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。”

司空长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：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……”林逸风顿了一下，“她戴我刻的簪子戴了一个冬天。簪子都磨旧了，她还在戴。”

司空长风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