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白24

司空长风想了想：“千落。”

“千落？哪个千，哪个落？”

“成千上万的千，落地的落。”

“为什么叫千落？”

司空长风顿了一下：“千帆过尽，落叶归根。”

江念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：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？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八个月后，江念念生下一个女儿。

哭声嘹亮，响亮得像小锣鼓。接生的稳婆说她接生了三十年，没见过哭声这么大的女婴。司空长风是第一个接过孩子的人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低着头，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，眼眶红了。

“千落。司空千落。欢迎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
江念念躺在床上，满头是汗，看着司空长风抱着女儿的样子，笑了。
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
——

司空千落满月那天，念念茶馆关了门。

柳三娘来了，带了一个红包。城主的管家来了，带来城主的一幅字“念念不忘”四个字，笔力遒劲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江念念把字挂在茶馆的墙上，每天都能看到。

司空千落长得很快。一个月会笑，两个月会翻身，三个月会坐，四个月会爬，五个月会站，六个月会走。她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，像一只小企鹅。走几步就摔，摔了不哭，爬起来继续走。

司空长风每天抱着她在茶馆里转来转去。抱孩子的姿势很标准，比江念念还标准。江念念说他“天生当爹的料”，他说“练过”。

“你什么时候练过抱孩子？”

“梦里。”

江念念笑了：“你梦见过抱孩子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你来青州城之前。”

“你梦见了什么？”

司空长风看着怀里的司空千落：“梦见她。”

司空千落一周岁的时候，江念念办了一个小宴席。请了柳三娘、城主的管家，和几个常来茶馆的客人。人不多，但热闹。司空千落抓周的时候抓了一把银枪，不是真的银枪，是司空长风特意做的小木银枪。跟他那杆银枪一模一样，缩小版。司空千落抓起来举过头顶，嘴里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，像在喊“我要当大侠”。

司空长风笑了。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江念念看着他笑，心里很满。

司空千落三岁的时候开始学武。司空长风教她，每天早晚各一个时辰，雷打不动。江念念站在旁边看，看着司空长风手把手地教女儿扎马步、出拳、踢腿，心里很满。

“念念。”司空长风有一天忽然叫她。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来了。”

江念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。她没有擦，就那样站在阳光下，看着他的脸，任眼泪往下流。

司空长风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
“别哭了。哭了不好看。”

“我不管，我就要哭。”

“那你哭吧。我在这儿。”

江念念哭了一会儿，哭够了，擦了脸，深吸一口气，笑了。

司空千落从院子里跑过来，拉着江念念的衣角：“娘，爹欺负你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你爹不会欺负我。”

“那你怎么哭了？”

“风吹的。”

司空千落看了看天。没有风。

她没有拆穿她娘。只是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大人，真奇怪。”

江念念和司空长风对视了一眼。

同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