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报过了。”司空长风的声音很淡,“我找到害死他的人,杀了。但那八大门派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他们不会放过我,我也不会放过他们。只是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江念念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是凉的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了。”她说。
司空长风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
风吹过来。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。
江念念没有再说。她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。
但她可以站在路旁边等。
——
秋天深了。
院子里的槐树落了一地金黄。司空长风每天练完银枪会坐在树下喝茶,江念念做完了点心也会端一杯茶过来坐在他旁边。两个人常常不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看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。
有一天江念念忽然说:“司空长风,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?”
“以后?”
“就是很多年以后。我们老了,头发白了,走不动了,还会像现在这样吗?”
司空长风想了想:“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会记得。”
“记得什么?”
“记得你泡的茶是什么味道。记得你做的桂花糕是什么甜度。记得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。记得你说‘还行’的时候其实是很好。”
江念念的眼眶湿了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‘还行’是很好?”
“你心里说的。”
江念念没有再说话。她靠过去,把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。他的肩膀很硬,但靠上去很稳。风把槐树的叶子吹起来,在空中转了几圈,落在两个人的膝盖上。
司空长风没有动。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让她的头靠得更舒服一点。
——
冬天又来了。
青州城的冬天漫长而寒冷,但念念茶馆的炉火烧得旺旺的,屋里暖如春日。司空长风每天来喝茶吃点心,偶尔帮江念念劈柴搬货。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踏实。
开春之后,江念念发现自己怀孕了。
那天早上她起来觉得恶心,跑到后院吐了。司空长风跟出来,站在她身后,眉头微皱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可能是吃坏了东西。”
“你从来不吃坏东西。”
江念念转过身看着他,深吸一口气:“司空长风,我可能怀孕了。”
司空长风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风吹过来,把他的头发吹起来,几缕碎发在风中飘着。他看着江念念,看了很久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可能怀孕了。”
司空长风的眼眶红了。他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,看着她的肚子。表情很认真,认真到江念念以为他要在她肚子上贴一张封条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我的孩子。”
江念念笑了:“她才多大?你现在看能看到什么?”
“能看到。”
“看到什么了?”
“看到她很健康。”
江念念的鼻子一酸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的母亲很健康。”
江念念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司空长风伸出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“别哭了。哭了不好看。”
“我不管,我就要哭。”
“那你哭吧。我在这儿。”
江念念哭了一会儿,哭够了,擦了脸,深吸一口气,笑了。
“司空长风,你说,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