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长风顿了一下:“两个人。”
木匠看了看他的脸,又看了看他的耳朵,红的。木匠笑了,没有多问。
床搬进房间的那天,江念念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高兴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安安静静的、踏实的、像生了根的感觉。
“司空长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住这里了。”
“嗯。”
晚上,两个人各睡一张床,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银白色的一片。
“司空长风。”江念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“嗯。”
“睡不着?”
“有点。你呢?”
“我也是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司空长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?”
“哪样?”
“就是……在一起。喝茶,做点心,劈柴,看雪。”
司空长风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很久,久到江念念以为他睡着了,他才开口。
“会。”
一个字。但江念念觉得这一个字比什么都重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上来,嘴角弯着,闭上了眼睛。
——
司空长风的银枪,江念念一直想看看。
他平时不拿出来,放在房间的角落里,用布包着。布是黑色的粗麻布,洗得发白,边角磨毛了。银枪很长,比司空长风还高。布包着的时候看不出形状,但能感觉到它很沉,因为每次司空长风拿起来的时候,手臂会明显用力。
有一天江念念忍不住了:“司空长风,我能看看你的银枪吗?”
司空长风正在喝茶。闻言放下茶杯,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:“为什么想看?”
“好奇。你每天都练银枪,但我从来没见过它长什么样。”
司空长风站起来,走到角落里,拿起那杆银枪。他拆开布,一层一层地,动作很慢。
枪身是银白色的,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。枪头是黑色的,不知道是什么材质,看起来锋利无比。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,像是一种古老的文字,又像是一种咒语。
“这是什么?”江念念指着那些纹路。
“符文。”
“做什么用的?”
“增强威力。”
江念念看着那杆银枪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害怕,不是敬畏,而是一种心酸。因为这杆银枪上有很多划痕。不是新的,是旧的。有的已经磨得看不清了。那些划痕是战斗留下的,每一道划痕都记录着一段过往。
“司空长风,”她轻声说,“你用这杆银枪打过多少人?”
司空长风沉默了片刻:“很多。”
“你受过伤吗?”
“受过。”
“还疼吗?”
司空长风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灰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复杂的情绪,不是疼痛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“有人在乎我了”的、还没反应过来要怎么办的光。
“不疼了。”他说。
江念念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银枪身上的划痕。金属是凉的,但摸着摸着,好像有了一点温度。
“以后别受伤了。”
“尽量。”
“不是尽量,是必须。”
司空长风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好,必须。”
江念念笑了。她把银枪重新包好,放回角落里,动作很轻,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闹别扭,是因为一件小事。
那天下午,司空长风来茶馆的时候,江念念正在跟一个客人说话。客人是个年轻男人,二十出头,青色长袍,长得不错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他坐在柜台旁边,跟江念念聊得很开心。
“江姑娘,你做的桂花糕真好吃。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桂花糕。”
“谢谢。你喜欢就好。”
“我以后能天天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