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起之后,日子跟以前没什么不同。
司空长风还是每天来茶馆,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壶龙井一碟点心,话不多,表情淡漠。但他看江念念的时间变长了,以前是看一瞬,现在是看几息。他看她的眼神也变了。以前是“你在,我知道”,现在是“你在,我安心”。
江念念每天早上做点心的时候,会多做一份放在食盒里,等他来的时候给他。他每次都吃完,不留一点。
有一天江念念问他:“你以前一个人是怎么过的?”
司空长风想了想:“练功,吃饭,睡觉。”
“不无聊吗?”
“不无聊。习惯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他顿了一下: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有你在。”
江念念心口一暖。她低下头继续揉面,但嘴角是弯的。
柳三娘来茶馆喝茶的时候,看到江念念和司空长风坐在一起,两个人的手在桌子下面牵着。柳三娘端着茶杯喝了一口,假装什么都没看到。但她的嘴角是弯的。
“柳三娘,您笑什么?”江念念问。
“没笑。”
“您的嘴角翘起来了。”
“喝茶喝高兴了。”
江念念没有拆穿她。
司空长风开始帮江念念干活了。不是她要求的,是他自己主动的。
他每天下午来的时候会先去后院劈柴。柴劈得整整齐齐,码在墙角像一堵墙。江念念头一回看到那些柴的时候愣住了。
“你劈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劈的?”
“你午睡的时候。”
江念念看着那些柴。每一根都一样长,一样宽,断面平整,没有碎屑。她想起以前劈柴劈不好的事,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久到她以为已经忘了。但看到这些柴的时候,那些记忆忽然涌了上来,像潮水一样。
“司空长风,”她说,“你劈柴的技术真好。”
“练过。”
“练过什么?劈柴还是武功?”
“都练过。”
江念念笑了。她走过去拿起一根柴看了看,又放下:“以后你别劈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是客人,客人不能干活。”
司空长风看着她:“我不是客人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自己人。”
江念念心里漏了一拍。她看着他的脸,那张脸还是那么淡,但他的耳朵是红的。红得透明。
“行,自己人。那你忙吧。”
司空长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除了劈柴,他还帮她搬货。茶叶、面粉、糖、油,都是重东西。以前都是江念念自己搬,搬完累得够呛。现在司空长风来了,他一只手能扛两袋面,从巷口走到后院,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“你力气真大。”江念念有一次说。
“练过。”
“练过什么?扛面?”
“练过功。”
江念念看着他,觉得这个人太惜字如金了。她说十句,他说一句。但她不介意。她发现司空长风不说话的时候,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,是一种安安静静的、不打扰任何人的存在感。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。你不注意他的时候,他不存在。你注意他的时候,他就在那里,不增不减。
又过了一个月,司空长风正式搬进了茶馆的小院。
搬家的理由很简单,江念念说“你一个人住有什么意思,连说话的人都没有”。司空长风想了片刻,说:“好。”
他的东西不多:几件衣裳,一把银枪,一箱书,几封信。
床是司空长风去木匠铺买的。木匠问他:“公子,这床是给谁买的?”
“自己。”
“您一个人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