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念看到了。她没有说。她只是转过头,继续看那座山。
风很大,吹得她的眼睛有些不适。她眨了眨眼。
两个人站在平台上,看着远处的白头山,谁也不说话。风铃在檐角叮叮当当地响。
江念念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静。不是那种“没有声音”的安静,而是那种“心很静”的安静。她不需要想任何事。她只需要站在那里,看着那座山,站在他旁边。
就够了。
过了很久,司空长风开口了:“江念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来青州城?”
江念念想了想。她不能说她是为了找一个人,那个人现在就站在她旁边。她想了想,说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话:“因为我想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。开一间茶馆,做做点心,看看街景。没有人认识我,我也不需要认识很多人。”
司空长风沉默了片刻:“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哪里?”
“这里。”
司空长风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灰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。不是冷淡,不是疏离,而是一种温柔的、深沉的暖意。
“那就别走了。”他说。
江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留在青州城。”
“我本来也没打算走。”
司空长风没有再说话。他转过头,继续看远处的白头山。
但他的耳朵是红的。红得透明。
江念念看着他的耳朵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她也转过头,继续看那座山。
风吹过来。两个人的头发吹到了一起,缠在一起,分不开。
从青州阁回来之后,江念念和司空长风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。
说不上哪里变了。他还是每天来茶馆,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壶龙井一碟点心,话不多,表情淡漠。但江念念感觉到了一种变化,他看她的时间变长了。
以前他看她的时候,目光是一扫而过,像风吹过湖面,不留痕迹。现在他看她的时候,目光会多停一瞬。那一瞬很短,短到如果不是在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但江念念在刻意观察。
她发现司空长风的耳朵是他全身上下最诚实的地方。他的脸可以冷得像冰,他的声音可以淡得像水,但他的耳朵会在第一时间出卖他。
她离他太近的时候,耳朵会红。
她给他做新点心的时候,耳朵会红。
她叫他的名字“司空长风”而不是“客官”的时候,耳朵也会红。
有一次她故意离他很近,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。
他的耳朵立刻红了。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,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司空公子,你耳朵红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的。你看不到,但我能看到。”
司空长风退后一步,拉开了距离:“你离我太近了。”
“近怎么了?”
“近就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为什么不推开我?”
司空长风沉默了。
江念念看着他的脸,等着他的回答。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但他开口了:“因为不想推。”
江念念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为什么?”
司空长风没有回答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他也不在乎。
江念念没有追问。她转过身继续擦桌子。
但她的耳朵也红了。
司空长风看到了。他没有说。
只是低下头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