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长风来找江念念的时候,她正在院子里揉面。
“江念念,”他站在院门口叫她的名字,“跟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青州阁。”
江念念的手顿了一下。青州阁,青州城最高的建筑。她每天从茶馆的窗户看出去都能看到那座楼的楼顶。她一直想去看看,但一直没有理由去。
“去青州阁干什么?”
“看雪。”
“看雪?现在又不是冬天,哪来的雪?”
司空长风看着她,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“你废话真多”的表情: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江念念看了看自己沾满面粉的手,又看了看司空长风的脸:“你等我一下,我洗个手。”
她洗了手,换了件干净的衣裳,还是灰蓝色的棉袍,但至少没有面粉。她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,用木簪挽起来。在铜镜前照了照,觉得还行。
出了门。司空长风站在院门口等她。看到她出来,没说话,转身就走。江念念跟在后面。
两人穿过巷子,走过主街,绕过几座楼阁,到了青州阁下面。青州阁很高,从外面看有七层,但江念念后来知道,地底下还有三层。楼是木结构的,每一层的檐角都挂着风铃,风一吹,叮叮当当的,像在唱歌。
司空长风推开楼门走了进去。江念念跟在后面。
楼梯很窄,只容一个人通过。司空长风走在前面,江念念走在后面。她看着他的背影,发现他的肩膀很宽,腰很窄,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树。
“客官,”她忍不住开口,“你为什么带我来青州阁?”
“看雪。”
“现在不是冬天。”
司空长风没有回答。
两人一前一后爬了七层楼。江念念爬到第五层的时候开始喘气,爬到第七层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。
“你……你平时……爬七层楼……不带喘气的吗?”她喘着气问。
司空长风站在第七层的平台上,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练过轻功。”
“我没练过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
江念念瞪了他一眼。他没有表情,但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,那种“我看你笑话但我不说”的笑。
江念念直起腰,深吸一口气,走到平台上。
平台不大,四周有栏杆。站在这里,整个青州城尽收眼底,密密麻麻的屋顶,纵横交错的街道,远处连绵的群山,再远处是模糊的天际线。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散了。几缕碎发在耳边飘着。
“好漂亮。”她轻声说。
司空长风站在她旁边,看着远处:“嗯。”
“你说看雪,雪在哪儿?”
司空长风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。山顶是白色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那是白头山,终年积雪。在青州阁上看白头山,是青州城最好的风景。”
江念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那座山确实很美,山顶的白雪在蓝天的映衬下,像一顶白色的帽子戴在山的头上。
“你经常来这里?”她问。
“每天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江念念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。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,几缕碎发从白玉簪里滑出来,在风中飘着。他的侧脸线条分明,眉骨高,鼻梁挺,嘴唇微微抿着。
“今天不是一个人了。”她说。
司空长风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他没说话。
但他的耳朵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