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念松了一口气。她不怕被人知道,但她怕被人知道之后茶馆会不得安宁。她是来做生意的,不是来打架的。
但麻烦还是来了。
先是送茶叶的商人忽然说货源紧张,要涨价三成。江念念去别家问,别家要么说没货,要么开出更高的价。她隐约觉得不对劲,但说不上哪里不对。
然后是送面粉的老王头不再送货上门,说要她自己来取。她一个女人扛着五十斤面粉从城东走到城西,累得够呛。
再然后,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来茶馆喝茶。不点茶,不点心,就坐在那里打量她,眼神不善。她报了官,官差来了转了一圈说没闹事管不了,走了。
司空长风看出了端倪。那天下午他提前来了茶馆,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混混。混混们看到他,脸色变了,互相推搡着走了。
“是赵家,”他坐下后说,“他们在暗中使绊子。不直接动手,但让你做生意做不下去。”
江念念攥紧了抹布:“那怎么办?”
司空长风沉默了片刻:“我找城主谈过一次。城主压了赵家,赵家不敢做得太过分。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,城主也不好直接下手。江湖有江湖的规矩,赵家现在是在规矩之内难为你。”
“为难我就为难我,我又不是没被为难过。”江念念把抹布一甩。
司空长风看着她,目光里有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,是一种“你比我想的还倔”的认命。
“我会帮你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“你别再去找赵天琅了,”江念念立刻说,“上次的事已经够麻烦了。你要是再去找他,赵家真该跟你拼命了。”
司空长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我知道。我有分寸。”
江念念看着他,不太相信他有分寸。但她没有再说。
赵家的暗中报复持续了将近两个月。这两个月里江念念瘦了一圈,但她咬着牙撑过来了。
茶商最终恢复了原价,只因司空长风亲自去了那家茶铺。什么话都没说,就站在柜台前面站了一盏茶的工夫。茶商第二天就主动派人来道歉,说货源恢复了,原价不变。
面粉老王头也开始重新送货,因为司空长风帮他劈了一回柴。劈了整整一个院子,码得整整齐齐。老王头惊得说不出话,第二天天不亮就推着面粉车到了茶馆门口。
至于那几个混混,有一天忽然从青州城消失了。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也没人敢问。
江念念问司空长风是不是他干的。
司空长风端着茶杯看着窗外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不是。是城主。”
江念念愣了一下:“城主?城主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不是帮你,”司空长风说,“是帮青州城的规矩。赵家做得太过,城主需要敲打他们一下。你只是那个由头。”
江念念沉默了。她明白司空长风的意思,在这座城里,她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棋子,被人用来下棋或者被人用来挡刀。但她不生气,因为她知道司空长风说的是实话。实话比假话好。
“那我要不要请城主喝杯茶?”
“你想请就请。”
“那你帮我递个话?”
司空长风看了她一眼:“你自己去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“你连赵天琅都敢怼,不敢见城主?”
江念念想了想,觉得他说得有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