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的街比城外热闹多了。商铺林立,酒楼、客栈、兵器铺、布庄、药铺、杂货铺,一家挨着一家,招牌五颜六色,幌子在风里飘。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她在街上转了一圈,找到了一个空置的铺面。一间门面,后面带着个小院,院子里有口井。门口贴着一张“招租”的纸条,已经泛黄,边角翘起,看样子贴了至少两三个月了。
记下位置,她去了附近一家客栈。
客栈不大,但干净。老板娘三十来岁,姓柳,人称柳三娘。她打量了江念念两眼:“姑娘,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从哪儿来?”
“远地方。”江念念含糊地说。
柳三娘没追问,给她开了间房,收了三十文钱。
房间在二楼。被子是新洗的,有皂角的味道。江念念把包袱放在桌上,推开窗户。窗外是一条小巷子,巷子尽头连着另一条街。远处能看到一座高楼,楼顶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。
不知道那是什么楼。但她总觉得,那座楼里,或者说这座城的某个角落,有她要找的人。
这直觉来得没头没脑,但她信。
第二天一早,江念念去找了铺子的房东。
房东姓周,六十来岁,在青州城做了几十年生意,如今靠收租过日子。他住在铺子后面的一条巷子里,不大的院子,种着一棵石榴树,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石榴。
“姑娘想租那间铺子?”周老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端着茶壶,眯着眼睛看她。
“对,开茶馆。卖茶和点心。”
“那间铺子位置偏,不好做。以前开了三家,都搬走了。”
“偏有偏的好处,租金便宜。”
周老头又看了她一眼:“租金一年十五两,半年一付。”
江念念算了算。十五两一年,比她预想的便宜。银子够付半年租金,剩下的钱够装修和进货。
“行,我租了。”
“姑娘,你不还价?”
“还价了。你没说押金。押金多少?”
周老头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押金五两,退租的时候退。”
“成交。”
租约写好,签字画押。江念念付了半年租金和押金,拿了钥匙。
打开铺子的门,里头空荡荡的。墙上的白灰掉了大半,露出下面的砖。地面是土的,踩上去软绵绵。窗户破了两扇,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几块光斑。
但格局不错。一间门面,后面连着个小院,院里那口井水很清。院子角落有棵槐树,树冠很大,夏天应该凉快。
江念念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
“行,就这儿了。”
接下来几天忙得脚不沾地。找了泥瓦匠重新粉刷墙壁,找了木匠做了几张桌椅,找了铁匠打了一口茶炉。去了城里的茶叶铺子,进了几种茶叶,龙井、碧螺春、铁观音,都是中等品质。太好的进不起,太差的她也看不上。
点心做了好几个版本自己试吃。桂花糕做了五版才定下来,少放糖,多放桂花,口感松软,不甜不腻。
揉面的时候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:碧桃。
谁?
不记得了。
但她做点心时总觉得身边应该站着一个人,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,吵得她头疼。那个人不在了。
江念念甩了甩头,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甩掉,继续揉面。不记得的事多了,想也没用。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