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。多少钱的?”
“那要看什么马。十五两能买到差不多的。”
“我出不起。十两。”
老汉上下打量她一番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看了看她的包袱:“你不是本地人吧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青州城。”
老汉的表情变了。他在马群里转了一圈,最后牵出一匹枣红色的马来。个子不算高,但很结实,眼睛亮亮的。
“这匹十二两。本来十五两,我看你一个姑娘家出门不容易,给你便宜点。”
“它听话吗?”
“听话。脾气好。”
“不会半路把我甩下来吧?”
“甩了你回来找我,退你银子。”
江念念数出十二两递过去。老汉掂了掂,收进怀里,把缰绳塞给她,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又停下来,没回头:“姑娘,路上当心。青州城那地方不太平。”
“不太平是什么意思?”
老汉没答,摆摆手走了。
翻身上马,在马背上晃了两下,稳住,一拉缰绳。
马蹄哒哒哒敲在石板路上。
出了小镇,上了大路。路两边是大片农田,麦子刚收过,地里光秃秃的,只剩茬子和零星的秸秆。远处有人在烧秸秆,灰白的烟升起来,被风扯散。
风从背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散了。几缕碎发在耳边飘着,她懒得拢。
“青州城。”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她。但直觉告诉她,那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,会遇到一个很重要的人。
“行吧,”她拍了拍马脖子,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马打了个响鼻。
走了十一天。
江念念站在城门口,仰头看城墙上的三个大字,青州城。字是刻在石头上的,刷了白漆,太阳底下亮得晃眼。城墙比她见过的任何城墙都高,青灰色的砖石砌得整整齐齐,砖缝里长着青苔,看样子有些年头了。
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。挑担的,推车的,骑马的,步行的。大部分是普通人,但也有不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,腰佩长剑,穿着各色门派服饰的,三五成群,说说笑笑。
江念念牵着马正要进城,被人拦住了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青色长袍,腰间挂了块木牌,牌上写着一个“青”字。五官端正,但表情不太端正,嘴角挂着笑,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。
“姑娘,第一次来青州城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牵着马在街上走。前面那条街牵着马不让进。得把马寄存在城门口的驿站,一天三文钱。”
江念念愣了一下:“还有这规矩?”
“青州城的规矩多了去了。你是来干什么的?投亲?访友?学武?”
“开茶馆。”
年轻人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开茶馆?”
“对。卖茶,卖点心。我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。”
年轻人看着她,那表情分明写着“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”:“姑娘,你知道青州城是什么地方吗?”
“城嘛。”
“青州城是天下武学圣地之一,住的很多是习武之人。你开茶馆?卖给谁喝?”
“卖给习武之人喝。习武的人不喝茶吗?”
年轻人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没法反驳。习武的人确实喝茶,他也喝,他师父每天要喝三壶茶,不喝茶就骂人。
“行吧,”他说,“你好自为之。青州城不太平,你一个姑娘家,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提醒。”
江念念牵着马往回走,把马寄存在驿站,付了三天的钱,挎着包袱进了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