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许的什么愿?”
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“那你不说。我猜猜。”晴也想了想,“是不是跟邢武有关?”
江念念的脸又红了。“你猜错了。”
“那你脸红什么?”
“晒的。”
“太阳都快下山了,晒什么?”
“夕阳也是太阳。”
晴也笑了,没有追问。
曹平看着远处的山,忽然说了一句:“念念,你来了之后,扎扎亭好像不太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以前觉得这里什么都没有。现在觉得,这里什么都有。”
陈晓东点头。“以前觉得日子过得没意思。现在觉得,有点意思了。”
晴也说:“以前觉得我撑不下去。现在觉得,好像还能再撑一撑。”
江念念看着他们,鼻子酸酸的,但没哭。
“不是我。是你们自己。你们本来就可以。”
邢武坐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但他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粗糙,有茧,但很暖。
江念念没有抽手。她也握住他的手。
桌布盖着,谁也没看到。
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,太阳很大,蝉叫得很凶。
江念念蹲在修车铺的石墩上,手里拿着一块西瓜,边吃边看邢武修车。西瓜是刘嬢嬢给的,很甜,汁水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。
邢武蹲在地上拆一辆摩托车的发动机,满手是机油,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。
“邢武,你脸上有黑印。”
“哪里?”
“左边。”
邢武用手背蹭了蹭,蹭歪了,黑印子变得更大。
江念念笑了。“你别擦了,越擦越花。”
“那你帮我擦。”
江念念愣了一下。她把西瓜放在旁边的凳子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,蹲下来帮他擦。
小麦色的皮肤,高高的颧骨,硬朗的下颌线。她的手指从他额划过鼻梁,又轻抚过下巴。他静静坐着,她低着头,两人都没有出声。
“好了。”她收回手。
邢武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看什么?”她问。
“看你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都好看。”
江念念的脸一下子红了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?”
“刚才。”
“跟谁学的?”
“自己想的。”
江念念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,重新蹲回石墩上,拿起西瓜继续吃。
“你耳朵红了。”邢武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红了。”
“那是晒的。”
“你坐在棚子里面,晒不到。”
江念念不说话了。她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“邢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,今天跟昨天没什么区别?”
“每天都一样。”
“那你觉得无聊吗?”
“不无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邢武想了想。“因为你在。”
江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
“又说我煽情?”
“不是。我是想说,你在,我也觉得不无聊。”
邢武的嘴角弯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,低下头继续拆发动机。
远处的蝉在叫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喊“热死了热死了”。风从山上吹下来,把棚子上的塑料布吹得哗哗响。
江念念蹲在石墩上,看着邢武修车。扳手拧螺丝的声音一下一下的,很有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