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73（完）

她翻开书，扉页上写着四个字：“念念不忘。”字迹清瘦挺拔，虽然褪了色，但骨架还在。

她摸了摸那四个字，手指在墨迹上慢慢划过。小白龙从她脚边爬上来，趴在石桌上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，尾巴慢悠悠地晃。

“念念不忘。”她轻声念了一遍。

风吹过来，桂花的香气飘满了灵兽阁。很淡，很轻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天上的云。云很白，很软。

她忽然想哭。不知道为什么。就是心里很满，满到装不下，满到要从眼睛里溢出来。

但她没有哭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湿意逼了回去，弯起嘴角。

小白龙从石桌上爬过来，用头蹭了蹭她的下巴。她低下头，看着小白龙金色的眼睛。

“我叫念念。”她说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
小白龙用尾巴拍了拍她的手腕。

念念笑了。“小白。你好。”

小白龙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指。

风吹过来，把那扇倒了一半的门吹得吱呀作响。

门楣上，“听竹”两个字在风中若隐若现。

念念抱着小白龙，坐在桂花树下，翻开那本旧书。

书的第一页，写着一段话：“灵兽者，天地之精也。人兽合一，方能通灵。念念不忘，必有回响。”

她的手指在“念念不忘”四个字上停了很久。

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停。只是觉得，这四个字，很熟悉。

好像在哪里见过。好像等了很久。

念念不忘，必有回响。

她合上书，抱着小白龙，靠在桂花树干上。

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，洒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她闭上眼睛。

耳边是风声，是竹叶的沙沙声，是小龙尾巴拍打石桌的声音。

很轻，很稳，像山间的风。

她在桂花的甜香中弯起了嘴角。

远处，后山的古树下，青鸟睁开眼睛，金色的眼睛看着灵兽阁的方向。

它张开嘴，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。声音不大，但震得龙涎草轻轻颤抖。

风把那声鸣叫送到灵兽阁，送到桂花树下，送到念念的耳边。

她在梦中听到了。她在梦里，看到一个人。穿月白色的袍子，头发用白玉簪束着，整个人清冷如玉。他站在一扇门旁边，门楣上刻着两个字“听竹”。

门这边站着一个人，穿灰蓝色的棉袍，头发用木簪挽着，整个人素净淡雅。两个人隔着一扇门，看着对方，隐约说了什么。

门开了。穿月白色袍子的人走过来，牵起穿灰蓝色棉袍的人的手。

两个人一起走过那扇门，走进桂花树下，走进阳光里。

念念在梦中笑了。她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。但她觉得，他们很幸福。幸福到她看着都觉得甜。

风吹过来，把桂花树上的最后一片花瓣吹落了。花瓣在空中飘了一会儿，落在书页上，落在“念念不忘”四个字旁边。

金黄色的，像一个小小的句号。

念念在桂花树下睡着了。小白龙趴在她怀里，尾巴缠着她的手腕。

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，洒在两个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后山的古树下，青鸟闭上眼睛，把喙埋在翅膀里。

龙涎草地上的白狐墓前，野花开了。白色的，小小的，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
整座苍梧山，安安静静的。

像一幅画。画里有一扇门，一棵树，一只龙，一个人。

门楣上写着两个字“听竹”。树下坐着一个人，怀里抱着一只龙。风吹过来，花瓣飘落，落在书上，落在“念念不忘”四个字旁边。

念念不忘，必有回响。

她在梦中听到了。

那个声音，很轻很稳，像山间的风。

“念念。”

她弯起嘴角。

“我在这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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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