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的耳朵红了。
白龙从青鸾旁边爬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到两个人中间,蹲下,仰头看了看寄灵,又看了看江念念,然后低下头,把下巴搁在自己的爪子上,不动了。
——
门开了之后的日子,平淡得像苍梧山上的溪水,慢慢流,不着急。
每天早上,寄灵从那扇“听竹”门走过来,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。江念念把早饭端上来,有时候是白粥咸菜,有时候是面条,有时候是桂花糕和枣泥酥。
寄灵吃东西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。江念念有时候会看着他吃,看得出了神。
“看什么?”他问。
“看你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你好看。”
寄灵的耳朵又红了。他低下头,继续吃。
白龙趴在石桌下面,尾巴慢悠悠地晃。它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蹭一顿,江念念会掰一块桂花糕放在手心里,它舔走,嚼两下,咽下去,然后继续趴着。
焰焰蹲在桂花树上,歪着脑袋看着下面的人,偶尔飞下来啄一口寄灵碗里的粥。寄灵不赶它,任它啄。它啄够了,飞回树上,蹲着,缩成一团。
下午,江念念会从门这边走过去,到寄灵的院子里喝茶。寄灵泡的茶越来越好喝了,虽然还是比不上她泡的,但已经很好喝了。
两个人坐在桂花树下,寄灵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也长大了,枝叶茂密,花香淡淡的,喝茶、聊天、不说话。
不说话的时候,也很舒服。风吹过竹叶,沙沙的,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。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洒在石桌上,洒在茶杯上,洒在两个人交错的影子上。
“寄灵法师。”江念念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以后的事?”
“什么以后的事?”
“就是……我们以后。”
寄灵端着茶杯,看着杯中的茶水。茶水是淡绿色的,映着天上的云。
“想过。”
“怎么想的?”
“就这么过。”
江念念愣了一下。“就这么过?”
“嗯。每天吃你做的早饭,喝你泡的茶,看白龙长大,看焰焰飞,看桂花树一年一年长高。就这么过。”
江念念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个人,不说漂亮话,不做漂亮事。但他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件事,都让人心里踏实。
“好。就这么过。”
寄灵的嘴角弯了起来。
白龙趴在两个人中间,金色的眼睛看了看寄灵,又看了看江念念,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,然后低下头,把下巴搁在自己的爪子上,不动了。
——
很多年后,有人问江念念:“你这一生最庆幸的事是什么?”
江念念想了想,说:“来到这个世界,遇到了他。”
又问寄灵:“你这一生最庆幸的事是什么?”
寄灵想了想,说:“她出现在我眼前的样子。”
江念念笑了。“你还记得?”
“记得。一辈子都记得。”
苍梧山的桂花又开了,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,甜香满院。
白龙已经很大了,大得灵兽阁装不下它。它住在后山的龙涎草地上,跟青鸾做邻居。每天飞回来看江念念一次,用头蹭她的肩膀,用尾巴拍她的手腕。
焰焰也很大了,大得白龙头顶装不下它。它住在灵兽阁的屋顶上,每天飞出去巡视一圈,回来蹲在寄灵肩膀上,用喙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