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低下头,看着白龙。白龙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,然后趴在白狐的窝边,不动了。
寄灵把白狐抱起来,放在怀里。白狐的身体已经凉了,但他抱得很紧,像抱着一个还活着的孩子。
“它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江念念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,看着他的脸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他的眼睛是红的。
“你哭了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进沙子了。”
“灵兽阁没有沙子。”
寄灵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白狐。白狐的嘴角微微弯着,像是在笑。
“它在笑。”江念念说。
“因为它不疼了。”
江念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就那样蹲在寄灵面前,看着他怀里的白狐,任眼泪往下流。
寄灵伸出手,用手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“别哭了。哭了不好看。”
“我不管。我就要哭。”
“那你哭吧。我在这儿。”
江念念哭了一会儿,哭够了,擦了脸,深吸一口气,笑了。
——
寄灵把白狐葬在后山的龙涎草地里,就在青鸾旁边。
青鸾已经老了,蹲在古树下,金色的眼睛看着寄灵挖坑、放白狐、盖土、立碑。碑是寄灵自己刻的,上面写着“白狐之墓”四个字,没有写生卒年月,没有写家世背景,只有一行小字“谢谢你来过。”
江念念站在旁边,抱着白龙,看着那块小小的墓碑。
白龙从她怀里探出头来,看着墓碑,金色的眼睛里有泪光。
“它哭了。”江念念说。
寄灵低头看着白龙。白龙把下巴搁在江念念的臂弯里,闭上了眼睛。
“它知道白狐走了。”寄灵说。
“它会记得它吗?”
“会。灵兽的记忆比人长。”
江念念看着那块墓碑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白狐走了,但它在的时候,给了寄灵十几年的陪伴。它看着他长大,看着他成为长老,看着他失去父亲,看着他查了十二年的真相。它陪他度过了最难的时光。现在它走了,但它留下了很多东西:记忆、温度、爱。
“寄灵法师。”江念念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寄灵看着她,目光柔和。“我知道。”
白龙从她怀里探出头来,看了看寄灵,又看了看江念念,然后缩回去,把下巴搁在她的臂弯里,闭上了眼睛。
——
二月,苍梧山的春天来了。
积雪化完了,竹叶绿了,龙涎草开花了,金黄色的,一片一片的,像铺了一层金子。青鸾蹲在古树下,金色的眼睛看着后山的龙涎草地,偶尔低下头,啄一株龙涎草,慢慢嚼。
白狐的墓在龙涎草地中间,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色的野花,是江念念早上从山上采的。花很新鲜,花瓣上还带着露珠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白龙已经会飞了。它能飞三层楼高,能在空中转圈,能跟在江念念后面飞。但它还是喜欢跑,四条腿倒腾起来比飞还快。
焰焰已经是一只成年火凤了。它的羽毛是深红色的,像一团燃烧的火。它能在空中翻十个跟头不落地,能在竹叶间穿梭不碰叶子,能在白龙头顶悬停不动。白龙被它烦得不行,但已经习惯了,不再甩头,任它蹲在自己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