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66

腊月三十，除夕。

江念念在灵兽阁里做了一顿年夜饭。白粥、咸菜、桂花糕、枣泥酥、栗子饼，还有一盘饺子，猪肉白菜馅的，她亲手包的。

寄灵坐在正厅的椅子上，白狐趴在他脚边的窝里，白龙趴在桂花树下，焰焰蹲在白龙头顶。

“年夜饭要一起吃。”江念念把菜摆在桌上，“一家人，要在一起。”

寄灵看着桌上的菜，沉默了片刻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白狐的窝边，蹲下来，把白狐抱起来，放在怀里。白狐睁开眼睛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的脸，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。

寄灵抱着白狐走回桌边，坐下。白狐趴在他怀里，不动了。

江念念也把白龙抱起来，放在膝盖上。白龙缩成一团，尾巴缠着她的手腕，金色的眼睛半眯着。

焰焰从白龙头顶飞到寄灵肩膀上，蹲下，缩成一团。

两个人，带着三只灵兽，围坐在灵兽阁的正厅里，吃年夜饭。

“新年快乐。”江念念端起茶杯。

寄灵也端起茶杯。“新年快乐。”

两个人碰了一下杯，把茶喝完。

白龙从她膝盖上探出头来，看了看茶杯，又看了看江念念的脸，然后缩回去，把下巴搁在她的臂弯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
当天晚上，苍梧山上放起了烟花。不是那种大型的烟花，是弟子们自己做的，用纸筒装上火药，点燃，冒出五颜六色的火花。

江念念抱着白龙，站在灵兽阁的院子里，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烟花。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，红的、绿的、黄的、紫的，把夜空照得像白天一样。

寄灵站在她旁边，怀里抱着白狐，肩膀上蹲着焰焰。

“好看吗？”江念念问。

“好看。”

“你以前不看烟花吗？”

“不看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没人陪。”

江念念转过头，看着他的侧脸。烟花的火光在他脸上闪烁，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。

“以后我陪你。”

寄灵转过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“好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，同时笑了。

白龙从她怀里探出头来，看了看寄灵，又看了看江念念，然后缩回去，把下巴搁在她的臂弯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
——

正月十五，元宵节。

苍梧山的雪化了，露出了青石板路、青瓦屋顶、青翠竹叶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，春天快来了。

白狐在正月初十那天走了。

那天早上，寄灵像往常一样去灵兽阁看它。白狐趴在窝里，头枕着前爪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很浅很弱。寄灵蹲下来，摸了摸它的头，它睁开眼睛，金色的眼睛看着寄灵，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。

然后它闭上了眼睛。

呼吸停了。

寄灵没有动。他蹲在窝边，手还放在白狐的头上，一动不动。白狐的头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变凉，但他没有收回手。

江念念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进去，没有打扰，就那样站在门口，捂着嘴，无声地流泪。

白龙从她脚边爬进去，走到寄灵脚边，蹲下，仰头看着他，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