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62

白龙趴在桂花树下，金色的眼睛看着两个人，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，然后低下头，把下巴搁在自己的爪子上，不动了。

下午的茶，是寄灵泡的。他泡茶的技术越来越好了，虽然还是比不上江念念，但已经够喝了。

两个人坐在寄灵院子里的桂花树下，树苗已经长高了不少，枝叶茂密，桂花香淡淡的，喝茶、聊天、看白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。

白龙长大了很多。它的体型已经跟一只成年狗差不多了，鳞片更亮了，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。它的翅膀也长大了，虽然还不能飞，但已经能扑腾几下，扑腾的时候会带起一阵风，把院子里的落叶吹得满地跑。

焰焰学会了在空中翻跟头。它从白狐背上飞起来，在空中翻一个跟头，落回白狐背上。白狐被它折腾得不行，每次焰焰飞起来，它就往旁边躲，但焰焰总能准确地落在它背上。

白狐老了。不是那种病态的老，是自然的老。它的毛没有以前那么白了，带了一点灰色。它的眼睛没有以前那么亮了，带了一点浑浊。它的动作没有以前那么快了，带了一点迟缓。

但它还是每天跟着寄灵，从灵兽阁到清风院，从清风院到江念念的院子，从院子到后山。它走得不快，但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。

寄灵对它很好。每天亲自喂食，每天亲自梳毛，每天亲自遛弯。他抱着白狐的时候，手臂的姿势还是那么小心翼翼，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珍宝。

“它还能活多久？”江念念有一次问。

寄灵沉默了片刻。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多久，我都会陪着它。”

江念念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个人，对灵兽比对人都好。但他的心，不是冷的。只是包了一层厚厚的壳，需要有人去敲。她敲了很久，终于敲开了。

“寄灵法师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也会这样对我吗？”

寄灵的手指微微一顿。“怎样对你？”

“不管我变成什么样，都陪着我。”

寄灵看着她的眼睛。“会。”

江念念的鼻子一酸，忍住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白龙。白龙缩成一团，尾巴缠着她的手腕，金色的眼睛半眯着。
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她问白龙。

白龙用尾巴拍了拍她的手腕，然后闭上眼睛，不动了。

江念念笑了。她没有哭。她答应过自己，以后不轻易哭了。

但她的眼睛是红的。

——

八月十五，中秋节。

侍鳞宗每年中秋节都会在山脚下的广场上举行拜月仪式。弟子们聚在一起，吃月饼、赏月、猜灯谜、放天灯。热闹非凡。

江念念以前三年都是在伙房过的，孙大娘会多给她两块月饼，她一个人坐在伙房门口，吃着月饼，看着月亮，想家。

今年不一样了。她有寄灵，有白龙，有芷兰，有孙大娘。她有了一群可以一起过节的人。

“念念姐！快走！拜月仪式要开始了！”芷兰拉着她的袖子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你慢点！我跟着呢！”

白龙跟在她后面跑，四条腿倒腾得飞快，翅膀扑腾着，带起一阵风。它已经能飞了，不是那种摇摇晃晃的飞，是稳稳当当的飞。它能飞一人高，能飞十丈远，能在空中转圈。但它还是喜欢跑，四条腿倒腾起来比飞还快。

焰焰飞在它头顶，羽毛在月光下泛着粉色的光。白狐没有来，它老了，不喜欢人多的地方，趴在灵兽阁的窗台上，金色的眼睛半眯着，尾巴慢悠悠地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