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61
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
江念念笑了。她走过那扇门，走到寄灵那边。寄灵的院子比她的大，比她整齐，比她冷清。院子里只有一棵松树、一张石桌、两个石凳，没有花，没有草，没有生气。

“你的院子太冷清了。”江念念说。

“我不在意。”

“我在意。”

寄灵看着她。“那你帮我弄。”

“好。”

当天下午，江念念从自己的院子里挖了几丛兰花，种在寄灵的院子里。又从伙房搬了几盆水仙，放在寄灵的窗台上。又从后山采了几枝竹子，插在寄灵的花瓶里。

寄灵站在院子中间，看着那些花、草、竹子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“好看吗？”江念念问。

“还行。”

江念念笑了。还行就是很好。她知道。

白龙从门那边跑过来，摇摇晃晃地跑到寄灵的院子里，在兰花旁边转了一圈，闻了闻，打了个喷嚏。

“它不喜欢兰花的味道。”寄灵说。

“那它喜欢什么？”

“桂花。”

江念念想了想。“那我在你院子里种一棵桂花树。”

“好。”

——

第二天，江念念从山下买了一棵桂花树苗，种在寄灵的院子里。树苗不大，只有一人高，枝叶稀疏，但已经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。

白龙趴在树苗旁边，尾巴慢悠悠地晃，金色的眼睛半眯着，一副很享受的表情。

“它喜欢。”寄灵说。

“那你呢？”

寄灵看着桂花树苗，沉默了片刻。“我也喜欢。”

江念念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个人，面冷心热。他说“喜欢”的时候，耳朵是红的。

“寄灵法师，你耳朵又红了。”

“天热。”

“七月了，是热了。”

“苍梧山海拔高，七月也热。”

江念念笑了。“你每次都用这个借口。”

寄灵没有接话。他蹲下来，摸了摸白龙的头。白龙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江念念也蹲下来，摸了摸白龙的头。两个人的手在白龙头顶碰到了一起。寄灵的手指是凉的，她的是热的。凉的和热的碰在一起，不冷不热，刚刚好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，同时缩回了手。

白龙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睛看了看寄灵，又看了看江念念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趴在桂花树苗旁边，不动了。

——

门开了之后，江念念和寄灵的日常变了。

以前，江念念每天早上去灵兽阁，寄灵每天下午来。现在，寄灵每天早上从门那边走过来，在江念念的院子里吃早饭，然后两个人一起去灵兽阁。下午，江念念从门这边走过去，在寄灵的院子里喝茶，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后山遛白龙。

日子过得平淡，但充实。

江念念每天早上做早饭。白粥、咸菜、桂花糕。寄灵每次都把粥喝得干干净净，把咸菜吃得一根不剩，把桂花糕吃得连渣都不留。

“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桂花糕吗？”江念念问。

“以前是不喜欢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喜欢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寄灵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“因为是你做的。”

江念念的脸红了。她低下头，假装在收拾碗筷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
寄灵看着她红透的耳朵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