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焰从白狐背上飞起来,在院子里转了几圈,然后落在桂花树的枝头,蹲下,缩成一团。
江念念站在院子中间,看着这一幕,心里很满。
寄灵从竹林那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食盒。他推开院门,走进来,把食盒放在石桌上。
“孙大娘让我带给你的。桂花糕、枣泥酥、栗子饼。她说你升了内门弟子,要庆祝。”
江念念打开食盒,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点心,金灿灿的,上面撒着桂花。
“孙大娘太好了。”她拿起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“还是那个味。”
“什么味?”
“家的味道。”
寄灵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了。”
江念念愣了一下。她看着这个院子,看着桂花树下的白龙和白狐,看着枝头的焰焰,看着石桌上的点心,看着站在面前的寄灵。
“对。我有家了。”
当天晚上,寄灵在江念念的新院子里坐到很晚。两个人坐在桂花树下,白龙趴在中间,白狐趴在寄灵脚边,焰焰蹲在白狐背上。
月光从竹叶间漏下来,洒在院子里,像洒了一把碎银子。
“寄灵法师。”江念念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还是长老,我还是内门弟子。你住在山顶,我住在山腰。我们之间,隔着一片竹林。”
寄灵看着她。“你想说什么?”
江念念深吸一口气。“我想说,我不想再隔着了。”
寄灵的手指微微一顿。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我想让你搬过来。”
寄灵愣了一下。“搬过来?搬到你这里?”
“不是搬到我这里。是搬到这片竹林旁边。你可以在竹林那边开一扇门,通到我这边。这样我们就不用绕远路了。”
寄灵看着她,月光下她的脸白净如玉,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弯弯的。
“你是让我在你家墙上打洞?”
“不是打洞。是开门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打洞是破坏,开门是沟通。”
寄灵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“你说话,越来越有哲理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寄灵笑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竹林旁边,看了看那片竹林的厚度。
“明天我让人来开门。”
江念念也站起来,走到他旁边,看着那片竹林。
“门开好了,你每天早上过来吃早饭。”
“你做饭?”
“对。我在伙房干了三年,做饭是基本功。”
“那我不客气了。”
“你不用客气。这里也是你家。”
寄灵转过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,里面有他的影子。
“江念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人,太会说话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同时笑了。
白龙从桂花树下爬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到两个人中间,仰头看了看寄灵,又看了看江念念,然后低下头,把下巴搁在自己的爪子上,不动了。
——
门在七月中旬开好了。
不是墙上打个洞,是真的门,一扇木门,立在竹林中间,两边用青砖砌了门柱,门楣上刻着两个字“听”。
字是寄灵刻的,清瘦挺拔,跟他墙上那幅字一模一样。
江念念站在门这边,寄灵站在门那边。两个人隔着一扇门,看着对方。
“这门是干什么用的?”江念念问。
“让你过来,让我过去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