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59

六长老成了新宗主。

他上任的第一天，就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，他把江念念升为了内门弟子。

不是核心弟子，是内门弟子。比核心弟子低一级，但比杂役弟子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。

江念念接到通知的时候，正在伙房切菜。芷兰跑进来，手里举着一张纸，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
“念念姐！念念姐！你升了！你升为内门弟子了！”

江念念放下刀，接过那张纸，看了看。纸上写着新宗主的任命，字迹工整，盖着宗主大印。

“内门弟子？”她看着那几个字，有些恍惚，“我？”

“对！你！新宗主说了，你养了白龙，立了大功，破格升为内门弟子！”

江念念看着那张纸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。

“那我以后不用切菜了？”

“不用了！内门弟子不用干杂活！你可以在灵兽阁专心养白龙了！”

江念念把那张纸折好，收进袖子里。她走到伙房门口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天空很蓝，阳光很亮，风很轻。

孙大娘从伙房里走出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
“升了？”

“升了。”

“还回来切菜吗？”

“不回来了。但我会来看您。”

孙大娘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“去吧。灵兽阁那边等着你呢。”

江念念握住孙大娘的手。“孙大娘，谢谢您。”

“谢我什么？”

“谢谢您教我切菜，谢谢您给我桂花糕，谢谢您帮我打听消息，谢谢您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孙大娘打断她，“别煽情了。去吧。”

江念念笑了，松开孙大娘的手，走出伙房。白龙在门口等着，看到她出来，从地上爬起来，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脚边，用头蹭了蹭她的小腿。

她蹲下来，把白龙抱起来，放在怀里。

“走吧，回灵兽阁。”

她抱着白龙，走在苍梧山的石阶上。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，洒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芷兰跟在后面，高兴得直蹦。“念念姐，你现在是内门弟子了！以后我是不是要叫你江师姐了？”

“不用。还是叫念念姐。”

“那我以后能去灵兽阁找你吗？”

“能。灵兽阁的门，永远为你开着。”

芷兰的眼睛红了。“念念姐，你太好了。”

“不是我好。是大家好。”

白龙从她怀里探出头来，看了看芷兰，又看了看江念念，然后缩回去，把下巴搁在她的臂弯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
——

江念念升为内门弟子后，搬了新住处。

新住处在山腰以上、山顶以下，跟寄灵的清风院隔着一片竹林。院子不大，三间正房，两间厢房，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和一口水井。墙角的青砖缝里长着青苔，窗台上有一盆枯萎的花，大概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。

芷兰帮她把东西搬过来：几件衣裳、一面铜镜、一把木梳、一根木簪、一支刻着“念念”的毛笔、一叠写满“念”字的纸，还有那只刻着“念念”两个字的木龙舟。

江念念把龙舟放在枕头旁边，把毛笔和纸放在书桌上，把衣裳挂进衣柜里。衣柜很大，衣裳很少，空荡荡的，但她不觉得空。她本来就没什么东西，有这些东西就够了。

白龙在新院子里转了一圈，每个角落都闻了一遍，然后趴在桂花树下，不动了。它喜欢这棵桂花树，树冠遮阴，树根旁有一块平坦的石头，大小刚好够它趴着。

白狐也来了。它从灵兽阁跑过来，蹲在桂花树下，跟白龙并排趴着。一白一白，像两团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