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里,十二年前的后山,月光很亮。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站在古树下,面前站着寄远山。两个人面对面,没有说话,但气氛很紧张。
黑袍男人的脸看不清,但江念念认出了他袍子上的绣纹,宗主特有的金色云纹。
寄远山忽然倒下了。没有声音,没有挣扎,就那样直直地倒在地上,像一棵被砍倒的树。
黑袍男人蹲下来,检查了寄远山的鼻息,然后站起来,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,放在寄远山的胸口上。
纸上写着几个字,画面看不清。
黑袍男人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寄远山的尸体,然后消失在黑暗中。
画面结束了。
珠子暗了下来。
正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。
寄灵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眼睛看着珠子消失的方向,目光空洞。
江念念看着他,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。
“寄灵法师。”她轻声说。
寄灵没有反应。
“寄灵。”她又叫了一声。
寄灵的眼珠动了一下,转过头,看着她的脸。
“是他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宗主。是他杀了我父亲。”
江念念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是凉的,凉得像冬天里的铁。
“你有证据了。”她说,“青鸾的内丹就是证据。”
寄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,她的手是热的,热得像一团火。
“对。我有证据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月光照进来,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白狐从窗台上跳下来,走到他脚边,趴下,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。
寄灵低头看着白狐,蹲下来,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走吧。去找他。”
他走出灵兽阁,走进月光里。
江念念跟在他后面,白龙趴在她怀里,焰焰落在她肩膀上。
两个人,带着三只灵兽,走在苍梧山的石阶上,朝宗主的大殿走去。
月光很亮,把山路照得像白天一样。
寄灵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。
江念念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他今天不一样了。以前他走路,脊背挺直,步伐从容,像一棵竹子,风吹不弯。今天他走路,脊背更直了,步伐更快了,像一把出鞘的剑,锋利、冷硬、势不可挡。
“寄灵法师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寄灵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月光下他的脸白净如玉,眼睛亮得像星。
“你怕不怕?”她问。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
江念念的鼻子一酸,忍住了。她快走几步,走到他身边,跟他并肩。
两个人一起走上了石阶,朝宗主的大殿走去。
白龙从她怀里探出头来,金色的眼睛看着前方,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,然后缩回去,把脸埋进她的臂弯里。
——
宗主的大殿在苍梧山最高处,青瓦白墙,门前两棵古松,枝干虬曲,像两位持剑的卫士。殿门敞开着,灯火通明,宗主坐在大殿正中的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寄灵走进去的时候,宗主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江念念。
“来了?”宗主放下茶杯,语气平静得像在招呼客人,“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