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40

柳如烟的事过去之后，侍鳞宗平静了一段时间。

周师兄被逐出师门，李师弟也被逐出师门，灵兽蛋的事暂时没有人再提。柳如烟断了右臂，养了半个月才好。好了之后，她变得沉默了许多，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跋扈。她见了江念念会点头，见了芷兰会说“谢谢”，见了寄灵会行礼。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，像一把被磨去了锋芒的剑，不再咄咄逼人，但更加沉稳内敛。

白龙长得很快。四月中旬，它的体型已经跟一只成年猫差不多。鳞片更亮了，在阳光下泛着银色。它的叫声比之前大了一些，灵兽阁的窗户跟着微微发颤。它开始换牙，乳牙掉了，长出新的牙齿。

江念念每天帮它捡掉下来的乳牙，用小盒子装起来。白龙趴在她膝盖上，张着嘴，让她检查有没有松动的牙齿。它很乖，一动不动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，尾巴慢悠悠地晃。

“它换了几颗了？”寄灵走过来，蹲在旁边。

“六颗了。上面三颗，下面三颗。”

“快了。换完牙就能吃硬食了。”

“它现在吃什么？”

“碎火晶石。泡软了吃。”

江念念低头看着白龙。白龙张着嘴，露出粉色的牙龈和新长出来的小白牙，样子又凶又萌。

“寄灵法师，白龙长大了会是什么样？”

寄灵想了想。“会很大。比灵兽阁还大。”

“那它住哪儿？”

“苍梧山。山上有的是地方。”

“它会飞吗？”

“会。白龙有翅膀，长大了就能飞。”

江念念看着白龙背上两个小小的凸起，那是翅膀的雏形，现在还小，只是两个鼓包，但再过几个月就会长成翅膀。

“它会离开我吗？”

寄灵的手指微微一顿。“不会。白龙认主是一辈子的。”

江念念的鼻子一酸，忍住了。“那它以后娶媳妇怎么办？”

寄灵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让它自己选。”

白龙从江念念膝盖上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睛看了看寄灵，又看了看江念念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张嘴让她检查牙齿。

那表情，像在说：你们俩，能不能别在我换牙的时候讨论我的终身大事？我还是个宝宝，但我不是没有秘密。

焰焰学会了飞。

不是那种摇摇晃晃的飞，是稳稳当当的飞。它能在院子里飞三圈不落地，能在竹叶间穿梭不碰叶子，能在白狐头顶悬停不动。白狐被它烦得不行，趴在窗台上，金色的眼睛跟着它转，尾巴慢悠悠地晃。

有一天，焰焰飞到了灵兽阁外面。

江念念正在院子里练剑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叫。她跑出去一看，焰焰蹲在隔壁院子的墙头上，歪着脑袋看着院子里的人。院子里的人是个内门弟子，正在打坐，被焰焰吓了一跳。

“焰焰！回来！”江念念喊。

焰焰不听。它从墙头上飞起来，在空中转了一圈，然后落在那个内门弟子的头上。

内门弟子吓得跳了起来，伸手去抓焰焰。焰焰灵活地躲开了，飞到空中，得意地叫了一声。

“焰焰！”江念念跑过去，伸手去接它。焰焰落在她手心里，歪着脑袋看着她，黑溜溜的眼睛里有一种“我赢了”的表情。

江念念又好气又好笑。“你太调皮了。”

焰焰啄了啄她的手指，像是在说“我就是调皮”。

寄灵从灵兽阁里走出来，看到江念念手心里的焰焰，又看了看隔壁院子里那个一脸懵的内门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