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30

“它今天心情很好。”江念念说。

“因为你来了。”

江念念抬起头，看着寄灵的脸。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冷，但他说的话，是温的。

“你怎么知道它是因为我来了？”

“因为它从早上就在等你。趴在门口，头朝着院门，一动不动。听到脚步声，它的尾巴就开始摇了。”

江念念低头看了看白龙。白龙的尾巴确实在摇，慢悠悠的。

“你在等我？”她问白龙。

白龙不会说话。但它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，然后趴在她脚面上，不动了。

寄灵看着这一幕，没有说话，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那天下午，江念念在灵兽阁待了很久。

她给白龙喂了食，给白狐梳了毛，给焰焰换了露水，给水仙浇了水，把正厅的架子擦了一遍，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一遍。

寄灵坐在正厅里看书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。

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
但灵兽阁里的空气，是甜的。

二月二十，侍鳞宗出了一件大事。

有人夜闯灵兽阁。

那天晚上，江念念没有在灵兽阁过夜。白龙已经适应了灵兽阁的环境，不再需要她陪。她回了自己的住处，躺在床上，正要睡着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
她猛地坐起来。

哨声是从山顶传来的，灵兽阁的方向。

她跳下床，趿着鞋就往外跑。芷兰在后面喊：“念念姐！你鞋穿反了！”她听不见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灵兽阁出事了。

她跑到灵兽阁的时候，院门开着，里面灯火通明。

寄灵站在正厅门口，面色铁青。白狐蹲在他脚边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。白龙趴在他脚面上，缩成一团，尾巴绷得紧紧的。焰焰蹲在白狐背上，羽毛根根炸起，看着像炸毛了。

几个弟子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拿着火把，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
江念念挤进去，看到地上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，脸朝下，背上有一个脚印，被人踩的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她问。

寄灵看了她一眼。“有人想偷灵兽蛋。”

江念念的心猛地一沉。“偷到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白狐发现了他，叫了一声，我醒了。”

江念念蹲下来，看了看地上那个人。那人被点了穴，动弹不得，但眼睛是睁着的，眼珠子转来转去，不像好人。

“他是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脸上蒙了黑布，看不出是谁。”

江念念伸手扯下那人脸上的黑布。

一张陌生的脸，三十来岁，方脸，浓眉，嘴唇厚厚的，下巴上有一颗痣。她不认识。

寄灵也不认识。

“送去给宗主。”寄灵对弟子们说，“让他审。”

弟子们把黑衣人抬走了。院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
江念念站在正厅门口，看着寄灵。他的脸色还是铁青，但他的眼神是平静的。他没有慌，没有怕，只是很冷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她问。

“没事。”

“白狐呢？”

“也没事。”

江念念蹲下来，摸了摸白狐的头。白狐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，好像在说它没事。

她又摸了摸白龙。白龙从寄灵脚面上爬下来，爬到她脚边，用头蹭了蹭她的小腿。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不是怕，是气的。它被人吵醒了，很不高兴。

“没事了。”江念念把白龙抱起来，放在怀里，“都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