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29

江念念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。她发现寄灵讲法的风格跟宗主不一样。宗主讲法喜欢引经据典，讲得深奥。寄灵讲法喜欢举例子，讲得具体。他会说“如果你的灵兽不吃东西，你先检查它的体温，再检查它的情绪，最后检查它的食物”，而不是说“灵兽不食，当察其体、观其心、审其食”。

讲法进行了半个时辰，寄灵说了一句“今天就到这里”，然后站起来，从侧门走了。

弟子们陆续散去。

江念念没有动。

芷兰拉了拉她的袖子。“念念姐，走了。”
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

“又等人？”

“嗯。”

芷兰叹了口气，站起来自己走了。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江念念一眼，摇了摇头，走了。

讲经堂里只剩下江念念一个人。她坐在角落里，看着侧门的方向。

过了大约一刻钟，侧门开了。

寄灵走了出来。

他看到江念念坐在角落里，脚步没有停，走到她面前。

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“在等你。”

“等我做什么？”

江念念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，递给他。“桂花糕。孙大娘新做的，比上次的好吃。你带给白狐。”

寄灵接过油纸包，收进袖子里。

“你每次都带桂花糕，它都吃胖了。”

“胖了可爱。”

“胖了不健康。”

“那你带它多遛弯。”

寄灵看着她，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无奈。

“你专门等我，就是为了给我桂花糕？”

“不是。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江念念站起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你讲法的时候，为什么看了我一眼？”

寄灵的手指微微一顿。“我没有看你。”

“你看了。你的目光在最后面停了一下。最后面只有我一个人坐着。”

寄灵沉默了片刻。“我在看后面的窗户。”

“窗户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
“窗户开着，风吹进来，竹帘在晃。我在看竹帘。”

江念念看着他的脸。那张脸冷得像冰，但他的耳朵红了。

“寄灵法师，你耳朵又红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有的。比上次红。”

寄灵没有接话。他转身走向侧门，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“明天白狐的早饭，你喂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白龙的午饭，也是你喂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焰焰的晚饭，也是你喂。”

“知道了。还有吗？”

寄灵沉默了片刻。“没有了。”

他大步走了出去。

江念念站在原地，看着侧门关上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
她走出讲经堂，芷兰在外面等着，急得团团转。

“念念姐！你怎么才出来？你跟寄灵法师说了什么？”

“他说明天让我喂白狐、白龙、焰焰。”

芷兰愣了一下。“这不都是你一直在做的吗？”

“对。但他今天特意又说了一遍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江念念想了想。“可能是想找个理由跟我说话。”

芷兰看着她的脸，那张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但芷兰注意到，念念姐的耳朵红了。

她没有拆穿。

“念念姐，你今天还去灵兽阁吗？”

“去。白龙该吃午饭了。”

江念念一路走到灵兽阁。推开院门，看到寄灵站在正厅门口，白狐蹲在他脚边，白龙趴在他脚面上，焰焰蹲在他肩膀上。

一人三兽，站在那里。

江念念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觉得挺踏实的。

“你来了。”寄灵说。

“来了。”

她走过去，蹲下来，轻轻拍了拍白龙的头。白龙抬起头，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指，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