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念走到白龙的玉盒旁边,蹲下来看它。白龙正在睡觉,蜷成一团,尾巴缠着自己的身体,呼吸平稳。
“它今天吃了多少?”寄灵问。
“三块火晶石。比昨天多了一块。”
“它在长身体,食量会越来越大。”
“那火晶石够吗?”
“够。宗门仓库里存了很多。”
江念念点了点头。她站起来,走到寄灵对面坐下。
“寄灵法师,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
寄灵翻书的手顿了一下。“还行。”
“榻硬不硬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被子够不够厚?”
“还行。”
江念念笑了。“你什么都说还行。”
寄灵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“你问的都是不疼不痒的问题,我回答还行,有什么不对?”
“那我问一个不行的。”
寄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问。”
“你是不是怕我?”
寄灵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怕你?怕你什么?”
“怕我离你太近。”
寄灵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每次我靠近你的时候,耳朵都会红?”
寄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耳朵是热的,但他不能说热,说了就等于承认。
“天热。”
“现在是二月。”
“苍梧山海拔高,二月也热。”
江念念看着他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“寄灵法师,你撒谎的时候,左边的眉毛会抬一下。”
寄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。眉毛没有抬。他又上当了。
“我没有撒谎。”
“那你耳朵为什么红?”
寄灵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白狐趴在他脚边,抬起头,看了看寄灵的耳朵,又看了看江念念的脸,然后低下头,把脸埋进爪子里。
那动作,像在说:你们两个,我看了都替你们着急。
寄灵没有回答江念念的问题。他低下头继续看书,但他的耳朵一直红着,红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江念念也没有再问。她蹲在白龙的玉盒旁边,看着白龙睡觉,嘴角弯弯的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,但灵兽阁里的空气是温的。
二月十五,又是讲法的日子。
这次讲法的是寄灵。
消息传出来的时候,整个侍鳞宗都轰动了。寄灵法师每月讲法一次,但他说的话太少,每次讲法都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。弟子们听不懂,但都爱听,因为他长得好看,声音好听,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。
江念念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,芷兰坐在她旁边。
“念念姐,你今天带桂花糕了吗?”芷兰小声问。
“带了。怎么了?”
“寄灵法师讲法的时候,你能不能别吃?上次你吃的时候被他看到了,他看了你一眼,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”
“他看我,又不是看你。你心脏跳什么?”
“我是替你紧张!”
江念念笑了笑,把桂花糕塞回袖子里。“行,讲完了再吃。”
巳时,寄灵从侧门走出来,走到台上坐下。他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,头发用白玉簪束着,整个人清冷如玉。
白狐没有跟来。它趴在灵兽阁的窗台上,跟白龙一起晒太阳。
寄灵的目光扫过台下。
密密麻麻的人头,三百多弟子,从杂役弟子到核心弟子,坐满了整个讲经堂。
他的目光在最后面停了一瞬。
江念念坐在角落里,手里没有桂花糕,端端正正地坐着,像个小学生。
寄灵收回目光,开始讲法。
他讲的是《灵兽心经》的最后一章,心兽合一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像冰珠子掉在玉盘上,冷冷清清的。他讲得很慢,每一句都停下来,像是在等弟子们消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