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大约一刻钟,侧门又开了。
寄灵走了出来。
他看到江念念坐在角落里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“我在等您。”
“等我做什么?”
江念念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递给他。“这是今天的桂花糕。孙大娘新做的,比前几天的好吃。您尝尝。”
寄灵看着油纸包,没有接。
“我不吃甜的。”
“白狐吃。”
“白狐在灵兽阁。”
“那您带给它。它昨天吃了我带的桂花糕,今天一直在看我,像是在等今天的份。”
寄灵沉默了片刻,伸手接过油纸包。他的手指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,指尖从江念念手背上一掠而过,凉丝丝的。
“你每天给它带桂花糕?”
“也不是每天。孙大娘做多了我就带,做少了就不带。今天做多了。”
“为什么对它这么好?”
江念念想了想。“因为它可爱。”
寄灵看着她,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不是意外,不是感动,是一种类似“你在说什么胡话”的表情。
“它不是普通的狐狸。”
“我知道。它是灵兽。”
“灵兽不是宠物。”
“我知道。灵兽是伙伴。”
寄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江念念继续说:“它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时候,尾巴垂下来,晃来晃去,看着就让人高兴。它用头蹭我小腿的时候,我一天的心情都会变好。它用爪子勾我袖子的时候,我觉得它在跟我说‘我记住你了’。不管它是狐狸还是灵兽还是神仙,它可爱就是可爱。”
寄灵看着她,看了几秒。
“你说话很直接。”
“我祖母也这么说。”
“你祖母是谁?”
“不是侍鳞宗的人。她在老家。”
寄灵没有再问。他把油纸包收进袖子里,转身走向侧门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明天白狐的早饭,你喂。”
江念念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它最近挑食。你喂的桂花糕它吃得比平时多。”
“那我明天带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
寄灵说完,大步走了出去。
江念念站在原地,看着侧门关上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“明天喂白狐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明天喂白狐。”
她从讲经堂出来,芷兰在外面等着,急得团团转。“念念姐!你怎么才出来?你跟谁说话了?”
“跟寄灵法师。”
芷兰的眼睛瞪得像铜铃。“寄灵法师?他跟你说话了?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明天让我喂白狐。”
芷兰的嘴巴张成了O形,半天没合上。
“念念姐,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?”
“我说的是欣赏。”
“欣赏到他要你喂他的狐狸?”
江念念想了想。“可能他觉得我喂的桂花糕比他自己喂的好吃。”
芷兰看着她的脸,那张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。不是得意,不是炫耀,是一种温温软软的、像春天阳光一样的东西。
芷兰没有拆穿她。
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:念念姐今天为了去见寄灵法师,洗了头,借了我的木簪,换了干净的衣裳,坐在讲经堂里等了一刻钟,就为了送一包桂花糕。
这叫欣赏?
芷兰觉得念念姐对“欣赏”这个词的理解,跟正常人不太一样。
从那天起,江念念每天上午去灵兽阁,先打扫卫生,然后喂白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