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11

“不是相亲。是去听寄灵法师讲法。”

“那为什么要洗头？”

“尊重。”

芷兰看了看她头上那根木簪。那是她攒了三个月月钱买的，念念姐说借一天就还。她本来不太舍得，但看到念念姐站在镜子前认认真真整理头发、扶正木簪的样子，她觉得借得值。

“念念姐，你是不是喜欢寄灵法师？”

江念念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不是喜欢。是欣赏。”

“欣赏什么？”

“欣赏他的才华。”

芷兰想了想，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，但又说不上来。

讲经堂里坐满了人。

江念念到的时候，后面几排已经坐满了杂役弟子。她找了个角落坐下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糕，掰成小块，塞进嘴里慢慢嚼。

芷兰坐在她旁边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“念念姐，你说寄灵法师今天会讲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他上次讲的是《灵兽驯养录》，讲了半个时辰，我一个字都没听懂。”

“那这次争取听懂一个字。”

芷兰觉得念念姐在嘲笑她，但又没有证据。

巳时，讲法开始。

长老们从侧门鱼贯而入，坐在台上。宗主走在最前面，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，面容慈祥，笑眯眯的，像隔壁家的老爷爷。然后是七大长老，有的严肃，有的和善，有的面无表情。

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寄灵。

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，头发用白玉簪束着，整个人清冷如玉。怀里没有抱白狐，白狐趴在灵兽阁的窗台上晒太阳，他来之前去看了一眼，确认它不会捣乱才走的。

他在台上坐下，目光扫过台下。

密密麻麻的人头，三百多弟子，从杂役弟子到核心弟子，坐满了整个讲经堂。

他的目光在最后面停了一瞬。

江念念正在吃桂花糕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仓鼠。她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，抬起头，对上了寄灵的目光。

四目相对。

她的嘴里还塞着桂花糕，咽也不是，不咽也不是。

寄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移开了，面无表情。

江念念赶紧把桂花糕咽下去，差点噎死。芷兰在旁边拍她的背，小声说：“念念姐，你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“有人看我了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寄灵。”

芷兰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他看你了？你看错了吧？他坐在台上那么高，台下三百多人，他怎么可能看到你？”

“他看到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他对上我的眼睛了。”

芷兰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她觉得念念姐今天可能产生了幻觉。

讲法开始。

今天是宗主主讲，讲的是《灵兽心经》。宗主的声音不大，但内力深厚，整个讲经堂都听得清清楚楚。他讲得很慢，每一句都停下来让弟子们记笔记。

江念念没带纸笔。她靠脑子记。

宗主讲了一个时辰，从灵兽的起源讲到驯养的方法，从驯养的方法讲到心法的修炼。江念念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，虽然她不一定用得上，但记下来总没错。

讲法结束后，弟子们陆续散去。长老们从侧门离开，寄灵走在最后面。

江念念没有动。

芷兰拉了拉她的袖子。“念念姐，走了。”
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

“坐在这里干什么？人都走光了。”

“等人。”

芷兰不知道她在等谁，但看她那副认真的样子，没再催。

讲经堂里只剩下江念念一个人。她坐在角落里，看着侧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