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念站起来,行了个礼。“吃了。我带了桂花糕,掰成小块喂的。它吃了大概半块,剩下的我收起来了,明天再喂。”
“你带桂花糕来喂它?”
“嗯。孙大娘多做的,我问她要的。”
寄灵沉默了片刻。白狐从窗台上跳下来,跑到他脚边,用嘴叼了叼他的袍角,然后跑回江念念脚边,仰头看她。
寄灵的目光在白狐和江念念之间转了一圈。
“它很少吃别人给的东西。”
“可能是饿了。”
“它不饿。它每天吃三顿,都是我亲自喂的。”
江念念想了想。“那就是馋了。桂花糕是甜的,它没吃过甜的,好奇。”
寄灵没有说话。他走到白狐面前,蹲下来,伸出手。白狐看了看他的手,又看了看江念念,犹豫了一下,然后走到寄灵手边,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。
但它的尾巴尖还朝着江念念的方向。
寄灵摸着白狐的头,目光落在江念念身上。
“你每天什么时候来?”
“早上辰时。打扫完灵兽阁,下午未时再来检查一遍温度和绒布。”
“下午不用来了。”
江念念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下午我来。”
江念念看着他的脸,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她不知道他是嫌她碍事,还是怕她碰坏灵兽蛋,还是别的原因。但她没有问。
“好。那我以后只上午来。”
寄灵站起来,抱起白狐。白狐在他怀里扭了扭,探出头来看了江念念一眼,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“我不想走”的表情。
寄灵低头看了白狐一眼。
白狐缩回头,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,不看他了。
寄灵走了。
江念念站在灵兽阁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他这是在赶我走,还是在给我减轻工作量?”她自言自语。
没有人回答。水仙花在窗台上开着,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下午不用去灵兽阁了,江念念多出了半天的时间。
她花了半个时辰把灵兽阁上午的活干完,扫地、擦架子、换绒布、检查蛋的温度、给水仙浇水。然后她回到伙房,帮孙大娘准备晚饭。
孙大娘正在炖汤,看到她进来,抬了抬下巴。“灵兽阁那边干完了?”
“干完了。寄灵法师说下午不用去了,他来。”
孙大娘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他来?寄灵法师从来不管灵兽阁的杂事。那些蛋他每天去看一次,看完就走,从来不打扫。”
“可能是嫌我干得不好。”
“你干得不好?林丫头干的时候,寄灵法师从来没说过要亲自来。你干了一周,他就来了。你说他是嫌你干得不好?”
江念念想了想,觉得孙大娘说得有道理。
“那他是为什么?”
孙大娘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“你是不是傻”的表情。“你自己想。”
江念念想了半天,没想明白。
芷兰蹲在灶台后面添柴,闻言抬起头,小声说了一句:“可能是想多见见你。”
江念念和孙大娘同时看向她。
芷兰缩了缩脖子,往灶台后面躲了躲。“我随便说的。你们别当真。”
孙大娘收回目光,继续炖汤。
江念念也收回目光,继续切菜。
但她的耳朵红了。
十五那天,江念念起了个大早。
她洗了头,换了干净的衣裳,虽然还是灰蓝色的棉袍,但至少没有补丁。她把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,木簪是芷兰借给她的,说是攒了三个月月钱买的,一直没舍得戴。
“念念姐,你今天要去相亲吗?”芷兰打着哈欠从被窝里爬起来,看到她站在铜镜前左照右照,忍不住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