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灵每天下午来,但上午有时候也会来。他来的时候,江念念正在干活,他就站在旁边看。不说话,不帮忙,不评价。就是站着看。
白狐蹲在窗台上,看看寄灵,看看江念念,尾巴慢悠悠地晃。
江念念一开始觉得不自在。被人盯着干活的感觉,像被考官监考,每一扫帚都扫得战战兢兢。但过了几天,她习惯了。寄灵的存在感很强,但他的存在感不是压迫性的,而是一种安安静静的、不打扰任何人的存在感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竹子,不说话,不挡路,不碍事。
有一次,江念念擦架子的时候够不到高处,踮起脚尖,手指刚碰到架子边缘。寄灵走过来,伸手帮她把高处擦干净了。
他的动作很快,擦完就退开了。
江念念愣了一下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每天都来,是不放心我吗?”
寄灵看了她一眼。“不放心。”
“为什么不放心?”
“因为你才来了半个月。”
“那我干到什么时候你才会放心?”
寄灵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”
江念念看着他,觉得这个人说话太诚实了。诚实到让人没办法生气。
白狐从窗台上跳下来,走到江念念脚边,用头蹭了蹭她的小腿。
江念念蹲下来,摸了摸白狐的头。白狐的毛很软,像上好的丝绸,摸上去滑溜溜的。它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是在享受。
寄灵看着这一幕,沉默了片刻。
“它不让人摸头。”
“它让我摸了。”
“所以我说它不让人摸头。”
江念念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冷,但他的眼神变了,不是冰冷,是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寄灵法师,你是不是吃醋了?”
寄灵的眉头皱了一下。“吃醋?吃什么醋?”
“白狐让我摸头,不让你摸头。”
“它让我摸。”
“那它让我摸的时候,你心里有没有一点不舒服?”
寄灵看着她,看了几秒。“没有。”
“你说没有的时候,左边的眉毛抬了一下。”
寄灵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。他的眉毛没有抬。他上当了。
江念念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寄灵放下手,耳朵尖悄悄红了。
他没有说话,转身走进正厅,去看灵兽蛋了。
白狐趴在江念念脚边,金色的眼睛看着寄灵的背影,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。
那表情,像在说:你也有今天。
江念念在灵兽阁干了二十天后,白狐已经完全接受了她。它会在她进门的时候从窗台上跳下来迎接她,用头蹭她的小腿,用爪子勾她的袖子,甚至在她蹲下来的时候跳上她的膝盖,窝成一团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寄灵每次看到都面无表情。
但他的耳朵会红。
江念念发现,寄灵的耳朵是他全身上下最诚实的器官。他的脸可以冷得像冰,他的声音可以淡得像水,但他的耳朵会在第一时间出卖他。她离他太近的时候,耳朵会红。她给他送桂花糕的时候,耳朵会红。白狐往她怀里钻的时候,耳朵也会红。
有一次,她故意离他很近,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。他的耳朵立刻红了,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,红得透明。
“寄灵法师,你耳朵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