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世,她要把人护住。
“念念?起了吗?”门外传来窦昭的声音,不急不慢,温温柔柔的。
江念念掀被下床,趿着鞋去开门。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,激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门一开,窦昭站在门口,鹅蛋脸,柳叶眉,一双眼睛又亮又清,此刻正微微弯着,含着笑意打量她。
她是崔老太太的养女,也是江念念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。但江念念知道,窦昭的心里有一道很深的疤,被她用温柔和体面盖住了,盖得很好,好到大多数人都看不出来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窦昭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指尖微凉,带着早晨的寒意,“没发烧。做噩梦了?”
“没有。”江念念打了个哈欠,哈欠打到一半又憋了回去,揉了揉眼睛,“就是梦见被人追着跑,跑了一夜,累得慌。”
窦昭笑了笑,没有多问。她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,她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包括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。
“祖母让厨房炖了鸡汤,你去喝一碗。赵大娘炖了两个时辰,鸡肉都炖烂了,汤上飘着一层金黄的油,香得隔壁院子都能闻到。”
江念念一边穿衣裳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。窦昭、宋墨、苗安素、蒋蕙荪、蒋每荪,这些名字像钉子似的钉在她脑子里,拔不掉,每一颗都扎在某个人物的命运节点上。
还有一个人叫纪咏,信息里说他“一心要出家”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没有他的结局,没有他的死法,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详细信息。
她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。但她知道,如果脑子里这些信息是真的,那她要做的事不少:护住窦昭、护住宋墨、救出蒋家姐弟、找出上辈子害死她们的真凶,还有,让那个要出家的人改了主意。
最后这一条,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。一个要出家的人,跟她有什么关系?为什么任务里会有这一项?她想了半天,想不出答案,索性不想了。
她穿好衣裳,洗了脸,对着铜镜照了照。铜镜磨得光亮,能照出七分清楚的人影。镜中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,杏眼圆圆,鼻梁挺秀,嘴唇不点而朱。
原主长了一张讨喜的脸,圆润饱满,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。但原主的脾气不讨喜,脑子里残留的记忆显示,原主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儿,在崔家没少惹事,上个月把厨房赵大娘的孙子骂哭了,上上个月把花匠老李种的兰花拔了三棵,说是“看着不顺眼”。
江念念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,镜中人立刻明媚得像春天的花,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她又皱了皱眉,那张脸又变得凶巴巴的,眉毛拧在一起,嘴角往下撇,像一只炸毛的猫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得,先稳住。”她把这句吞了回去,拍了拍脸,转身出门。
碧桃端着铜盆从回廊那头跑过来,跑得气喘吁吁,盆里的水洒了一路。“姑娘!您还没梳头呢!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!”她的嗓门大,整条回廊都在回荡。
江念念摸了摸自己蓬乱的头发,回头瞪了碧桃一眼。碧桃不怕她,跟了她这么多年,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气,凶是凶,但从来不真的发脾气,骂完了转头就给好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