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念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。“叶限。你知不知道,你说这种话,我会当真的。”
“我就是让你当真。”
江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赶紧用手背去擦,但越擦越多。
一只微凉的手覆上她的手背。叶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,走到她面前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,带着淡淡的药香。“别哭了。你再哭,我就收回刚才的话。”
“你敢。”江念念抬起头,泪眼朦胧看着他。
叶限看着她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他没有收回手,就这样握着她的手,安安静静站在院子里。
碧桃端着重新沏好的茶走到门口,看到这一幕,愣了一下,然后悄悄退了出去。
她蹲在门口,把茶壶放在地上,自己抱着膝盖坐着,笑意在嘴角漾开。
江念念哭完之后,觉得自己像是卸了一副千斤重的担子。
她用叶限递过来的帕子擦了脸,鼻子红红的,眼睛红红的。“你以后能不能别说那种话?我这辈子都没在别人面前哭过。”
“那我以后多说几次。多哭几次就习惯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江念念想骂他,但看到他眼底那抹温柔的笑意,骂人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。
她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还握在一起的手,他一直没松开。“叶限。你什么时候开始……觉得我不一样的?”
叶限想了想,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“可能是你给我送芙蓉糕的时候。那天我在想,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想毒死我。如果是,她应该选一种更隐蔽的方式。如果不是,那她为什么突然对我好。”
“那么早?”
“也可能是你帮我整理书架的时候。你把《孙子兵法》和《三十六计》放到了一起。”
“那到底是哪个时候?”
叶限看着她,目光柔软得像春天的风。“不知道。等我发现的时候,已经不一样了。像冬天的雪,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你不知道,等你看出去的时候,地上已经白了。”
江念念鼻尖一酸,但她忍住了,没哭。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。“叶限,那顾锦朝呢?你对她……还有那种感觉吗?”
叶限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他沉默了片刻。窗外的竹影在风中摇晃。“以前是有的。她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。在我最孤单的时候,她来看我、陪我说话、给我带书。那时候我以为……那就是喜欢。”
“后来呢?”
叶限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分清了。感激、依赖、好感,和真正的喜欢,是不一样的。”他抬起眼,看着江念念。“你跟她不一样。你让我生气、让我无奈、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但你不来的时候,我会想,你今天怎么没来。你来了之后,我又觉得,你又来了,真吵。但你要是明天不来,我会觉得少了什么。”
江念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但她拼命忍住。“叶限,你这个人。说话就说话,不要这么煽情。”
叶限看着她那副拼命忍眼泪的样子,嘴角弯了弯:“你还说我,你自己不也一样。你刚才哭的时候鼻涕都流出来了。”
“我没有!”
“有。我看到了。”
“叶限!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同时笑了出来。笑声清脆得像风铃,惊飞了竹枝上的灰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