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限22

看到她进来，他抬起头，语气也淡淡的：“今天晚了。”

江念念愣了一下，下意识解释：“碧桃梳头梳得慢。她非要给我梳个什么新髻，拆了又梳、梳了又拆，折腾了快半个时辰。”

“进来吧。”叶限低下头，继续看棋盘。

江念念走进去，在他对面坐下，发现棋盘上的棋局跟上一次一模一样。她昨天走的时候，那盘棋还没下完，确切说，她的黑子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，只剩几颗孤零零在角落里苟延残喘。“该你了。”叶限说。

江念念拿起一颗黑子，随便找了个空位放下去，手指有点抖。叶限看了一眼，没评价，落下一颗白子。两个人就这样下了一刻钟棋，谁都没提昨天的事。

江念念心里七上八下，好几次想说点什么，但看到叶限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直到碧桃来送茶。“姑娘，茶。”碧桃把茶放在石桌上，偷偷看了叶限一眼，又看了看江念念，抿着嘴退了出去。

江念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烫得她嘶了一声。

“慢点喝。又没人跟你抢。”叶限头都没抬。

“我渴了。”

“渴了也不能这么喝，烫的是你自己。”

江念念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暖，低下头又喝了一小口，这次慢了很多。叶限看着她那副乖乖听话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“江念念。你昨天说的话，我听到了。”

江念念手一抖，茶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。她赶紧把茶杯放下，两只手藏在桌子底下，手指绞在一起。她抬起头，看着叶限，发现他的耳尖又红了。“什么话？”她明知故问。

叶限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说你看我的眼神比看她好看。”

江念念脸一下子红透了。“我……我就是随口一说。你别当真。”

叶限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拿起一颗白子，在指间转了转，又放下。“如果我说我当真了呢？”

江念念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调侃，没有戏谑，而是一种认真的、郑重的光。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叶限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，落下一颗白子，声音很轻：“该你了。”

江念念盯着棋盘看了半天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随便放了一颗黑子，落子的手都在抖。叶限看着那颗明显是乱下的棋子，没有拆穿她，只是把自己的白子落在旁边。

两个人心不在焉地下完了那盘棋。结果不言而喻，江念念输得一塌糊涂。

“你又输了。”叶限一边收棋子一边说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一枚一枚地捡。

“我故意的。”

“你每次输都说故意的。”

“因为我确实是故意的。”

“那你能不能故意赢一次？”

江念念被他堵得说不出话，气得拿起一颗棋子要扔他，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。她舍不得。叶限看着她的动作，嘴角的弧度终于忍不住扩大了一些。

“江念念。以后别再说那种话了。”

江念念心一沉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说完之后就跑了，我还没来得及回答。这样不公平。”

江念念愣在那里。“那你现在回答。”

叶限看着她，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盛满了光。“你昨天说，你看我的眼神比看她好看。我想说，我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。你没发现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