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限20

江念念低头一看，是一本诗集。

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借过书给顾锦朝这件事。

她抬头看了顾锦朝一眼。顾锦朝表情平静，但眼神里有东西，像在告诉她：别说话，跟我来。江念念接过书，翻了两页。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，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。她展开，上面只有四个字，写得极淡极细：小心顾澜。

她心跳了一下，面上不动声色，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，把书收好：“表姐看完了？我还以为你要多看几天呢。”

“写得不错，但不是我喜欢的风格。改天我再找你借别的。”

两人错身而过时，江念念低声道：“谢谢表姐。”顾锦朝没有回应，脚步不停地走了。

江念念没有回自己院子，一路走到翠竹轩。叶限站在院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目光一直往她来的方向瞟。看到她来了，他把书合上，反扣在石桌上。“今天晚了半刻钟。”

“祖母留我说了几句话。”

“说了什么？”

江念念看着他的脸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她想起叶老夫人说的话，不能试探试探、算计、留后路。可她还没准备好。不是怕被拒绝，而是怕他还没准备好。“她说你很像我。”江念念撒谎。

叶限皱眉：“像你？哪里像？”

“长得像。”

“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。我是鹅蛋脸，你是圆脸。我眼睛比你长，你眼睛比我圆。”

“她觉得像就行。祖母说的话你敢反驳吗？”

叶限沉默了。他当然不敢反驳叶老夫人，整个侯府没人敢。

江念念得意地笑了笑，从他身边走过，进了院子。她的袖子擦过他的袖口，布料轻轻蹭了一下。叶限跟在她后面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碧桃远远站在廊下，看到这一幕，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花盆，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
院子里那盘残棋还在。江念念在石桌旁坐下来，执起一颗黑子，认认真真落在棋盘上。

她落子的姿势比之前好多了，不再是用手指捏着棋子砸下去，而是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棋子，轻轻按在交叉点上。

叶限走过来看了一眼：“这手棋不错。知道占角了。以前你连角在哪儿都不知道。”

“真的？”江念念眼睛一亮。

“嗯。之前你下棋像在撒芝麻，哪儿都放一颗，哪儿都站不住。现在至少知道该往哪里走了。”

江念念美滋滋等着他落子，等了半天，发现叶限没有坐下，而是站在她身后，低头看着棋盘。

他离她很近，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，像一种草药与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江念念呼吸乱了一拍。

“叶限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将来要做什么？”

叶限沉默了一会儿，在她对面坐下来。他拿起一颗白子，在指间转了转。

“我想去西南。祖母说，那里是父亲年轻时建功立业的地方。那里的山很高，天很低，云就在头顶上飘。我想去看看。”

“只是看看？”

叶限抬起眼看着她，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。不是卑微，不是小心翼翼，而是一种笃定的、从容的光彩。“不只是看看。我想做点有用的事。不是坐在侯府里看书写字，是真的到那个地方去，做点对别人有用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