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限19

江念念第一天被碧桃从被窝里薅起来时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“碧桃，让我再睡一刻钟……”她把被子拉到头顶，整个人缩成一个团。

“姑娘，老夫人说了，谁请安迟到，谁就去跪祠堂。您想跪祠堂吗？”碧桃一把掀开被子，冷风灌进来。

江念念瞬间清醒。她以最快速度洗漱穿戴好，从掀被子到走出房门不超过一刻钟，一路小跑到松鹤堂，气还没喘匀，就听到正屋里传来叶老夫人不紧不慢的声音。

“念念来了？进来吧。”

江念念走进去，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
叶崇远、顾锦朝、顾澜、叶限都已经到了，各自坐在各自位置上，像一排整整齐齐的棋子。

她赶紧找个位置坐下，偷偷看了叶限一眼。叶限今天穿了件竹青色袍子，头发束得整整齐齐，用一根白玉簪别住。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，嘴唇有了点血色。

他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，微微侧头，两人视线相撞，他立刻移开，速度之快像是被烫了一下。但江念念注意到，他的耳尖又泛着浅粉。

叶老夫人端着茶盏慢慢喝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，最后落在叶限身上，停了一瞬，移开了。

“锦朝。”她放下茶盏，“你母亲那边，最近可有消息？”

顾锦朝一一作答，条理清晰。叶老夫人点点头，又问了几句府里的事，话锋一转，目光落在江念念身上。

“念念，听说你最近总往翠竹轩跑？”

来了。

“回祖母，周嬷嬷说阿限胃口不好，我给他送了些吃的。父亲说阿限身体弱，要多注意饮食，我顺便帮衬一下。”

“送吃的？”叶老夫人挑眉，“我怎么听说你还帮他整理书架、陪他下棋、在他生病时去照顾他？周嬷嬷跟我说，你在他那儿待的时间比在自己院子里还长。”

江念念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位老夫人的情报网也太发达了。“阿限是我弟弟，照顾他是应该的。”

“弟弟？”叶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“念念，你在侯府住了十几年，什么时候把阿限当过弟弟？你以前叫他什么来着？‘那个病秧子’？”

这一刀直击要害。

江念念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没法反驳。原主确实从来没把叶限当过弟弟，背地里叫“那个病秧子”，心情不好的时候叫“废物”。

“人是会变的。”开口的不是江念念，而是角落里的叶限。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正屋里安静了一瞬。叶限表情平静：“祖母，念念最近确实变了很多。她对我很好，这是事实。不管以前怎么样，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正屋里更安静了。顾澜坐在对面，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，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，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
叶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孙子，目光复杂。有意外，有欣慰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。她点了点头，没有继续追问，转而说起了别的事，下个月陈家老夫人的寿宴、年底的各府往来、明年开春的春猎安排。

请安结束，江念念跟着众人往外走。顾澜走在顾锦朝身边，轻声细语说着什么，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江念念。江念念假装没看到，快步往自己院子走。

“念念。”身后传来顾锦朝的声音。江念念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顾锦朝快步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是一本《诗经》，封面有些旧了。“这本书还给你。上次你借我的，我看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