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城东春风茶楼。
叶限没有坐马车。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蓝色袍子,从侯府的侧门出去,沿着巷子步行了两刻钟,在约定的时间准时推开了春风茶楼二楼雅间的门。
屋里已经坐着一个人。四十来岁,面白无须,穿着一件半旧的宝蓝色直裰,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,茶已经泡开了,水汽袅袅。
看到叶限进来,他站起来,拱手行礼。“叶公子,久仰。在下周崇文。”
叶限回了一礼,在他对面坐下。他没有碰茶杯,只是把双手搁在桌上,平静地看着周崇文。
“周大人约我来,想说什么?”
周崇文笑了笑,那笑容不大,只牵动了嘴角,眼底没有笑意。
“叶公子快人快语,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沈家的事,叶公子应该听说了。”
“听说了。”叶限的语气很淡。
“那叶公子可知道,沈家为什么会被查?”周崇文看着他的眼睛。
叶限没有回答。他知道周崇文不是来问问题的,他是来给答案的。
“因为沈家在京郊的田庄里养了一批护院。”
周崇文摇了摇头,“那是幌子。沈家真正被查的原因,是有人举报沈侍郎私通西南边将,暗中倒卖军械。私养护院只是由头,到卖,军械才是要命的。”
叶限的手指微微一顿。到卖,军械。这不是小事,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“沈侍郎做了吗?”他问。
“做了。”周崇文没有犹豫,“但不是他一个人做的。西南那边有人接应,京城这边也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沈侍郎只是个中间人,真正拿大头的,另有其人。”
“谁?”
周崇文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,推到叶限面前。
“叶公子自己看吧。”
叶限没有伸手。他看着那张纸,又看了看周崇文的脸。“周大人,你是沈家的姻亲。你来找我,告诉我这些,是什么意思?”
周崇文沉默了片刻。窗外的街道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,楼下有人在上楼梯,脚步声咚咚咚地响。
“叶公子,”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沈家倒了,我是沈家的姻亲,朝中已经有人在盯着我了。我如果不做点什么,下一个被查的就是我。”
“所以你来找我,是想让我帮你脱身?”
“不是帮我。”周崇文摇了摇头,“是帮你父亲。”
叶限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。“我父亲?”
“叶侯爷在兵部的位置,有人觊觎已久。沈侍郎到卖,军械的事,如果查下去,会牵扯到西南边防的部署,而西南边防,恰好是叶侯爷当年一手建立的。”周崇文盯着他的眼睛,“到时候,不管叶侯爷有没有参与,只要有人把脏水往他身上泼,他就洗不清。”
叶限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的是,有一份名单,记录了所有参与到卖,军械的人。名单上现在没有叶侯爷的名字,但如果有人想害他,随时可以在名单上加上去。”周崇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我能拿到这份名单。不是全部,是抄本。原件在沈侍郎手里,已经被抄家时收走了,但抄本还在。我可以把它给你。”
“条件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