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限14

她转回头，看着江念念的眼睛。“但我回来看到的阿限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。他的眼神不一样了。以前是空的，像一口枯井。现在是活的。他有想要的东西了，有在意的人了。是你让他变了的。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。但你没有恶意，我看得出来。”

“祖母，我……”
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叶老夫人抬手打断她，“我问你喜不喜欢阿限，不是要阻止你。恰恰相反，我是想确认一件事。如果你喜欢阿限，那就好好喜欢。不要试探、算计、留后路。阿限这个人，看着冷，其实心里比谁都热。你要是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，他承受不住的。”

江念念愣在那里。这是在……鼓励她？“祖母，您不觉得我配不上阿限吗？我是养女……”

“配不配得上，不是你说了算，也不是我说了算，是阿限说了算。”叶老夫人看着她，“他要是喜欢你，你就是乞丐他也喜欢，他要是不喜欢你，你就是公主他也不多看一眼。”

江念念被这话震住了。“谢谢祖母。”她站起来，深深行了一礼。

“谢什么？我什么也没做。”叶老夫人重新拿起佛珠，“去吧，别让阿限等急了。”

江念念愣了一下：“等什么？”

叶老夫人嘴角一弯，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：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他每天这个时辰都在翠竹轩门口等你。从你开始去他那儿之后，每天这个时辰，他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。你以为他是出来看竹子的？”

江念念脸腾地红了，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。她快步走出松鹤堂，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。

碧桃在外面等着，看到她红着脸出来，吓了一跳：“姑娘，您怎么了？老夫人骂您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您脸红什么？跟煮熟的虾似的。”

“热的。”

碧桃看了看十月的秋风，回廊上的风把落叶吹得满地跑，她缩了缩脖子，默默闭上了嘴。

江念念快步往翠竹轩走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转过月亮门，她看到叶限站在院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目光正往她来的方向看。

四目相对。叶限立刻低下头，翻开书，假装在看。

江念念放慢脚步，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“你站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
“看书。”

“看书不在屋里看，跑门口来看？”

“屋里光线不好。”

江念念看了一眼院子里明晃晃的太阳，又看了看他手里拿反了的书，笑了。“叶限。你书拿反了。”

叶限低头一看，沉默了两秒，面不改色地把书正过来。“我在练倒着看书。”

“倒着看书？练这个干什么？”

“锻炼眼力。”

江念念笑得直不起腰。叶限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。他转身走进院子，步子很快。

江念念跟在后面，还在笑。

碧桃远远站在回廊拐角，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弯了嘴角。她在心里想：少爷啊少爷，您这借口找的，比姑娘的“桂花干只是桂花干”还离谱。

叶老夫人回府后的第五天，侯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不是人，是一封信。信是直接送到翠竹轩的，信封上只写着“叶限亲启”四个字，字迹端正，一笔一划都透着刻意的工整。

周嬷嬷把信拿进去的时候，叶限正倚在榻上看书，接过信封翻了翻，没急着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