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用。”两个字。
顾澜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。她站起来,把食盒的盖子盖上,拎起来。
“那我就不打扰表哥了。改日再来看你。”她转身往外走,经过江念念身边时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里满是不甘。
顾澜走后,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叶限看着棋盘,江念念看着叶限。
“你不喜欢她。”江念念说。
叶限落下一子:“她太吵。”
“她对你挺好的,总来看你。”
“她不是来看我。”叶限语气淡淡的,“她是来看‘长兴侯府嫡子’的。如果我不是叶崇远的儿子,她不会多看我一眼。”
江念念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看得挺清楚的嘛。”
“我不傻。谁真心、谁假意,我分得清。”
江念念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头假装看棋盘。“该你了。”叶限说。
江念念随便下了一手,果然又被吃掉一大片。“我输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输。”
“但今天我输得特别心甘情愿。”江念念看着他,认真说,“叶限,你这个人,其实挺厉害的。”
叶限手指顿了一下。“哪里厉害?”
“你看人准,脑子好使,做事有分寸。就是身体差了点。要是身体好,你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叶限沉默片刻,放下棋子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头顶的竹叶。“江念念。你最近变了很多。”
江念念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。“哪里变了?”
叶限看着她:“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。以前你只会跟我吵架、找麻烦、在父亲面前告状。你做任何事都有目的。你从来不会……没有理由地对一个人好。”
江念念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现在也没有理由”,但这话说不出口。她确实有理由,她穿越了,她知道剧情,她知道攻略叶限是她活下去的关键。但如果抛开这些,她还会对他好吗?她在心里想了想,答案是会的。
“那你不觉得现在的我更好吗?”她问。
叶限没有回答。他重新拿起棋子,在棋盘上落下一子。“还行。”
江念念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,笑了。“叶限,你知不知道,‘还行’在你嘴里,就是‘很好’的意思?”
叶限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他低下头继续看棋盘,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窗外,一只灰雀落在竹枝上,歪着脑袋看了看屋里的两个人,啾啾叫了两声,振翅飞走了。它大概不明白,为什么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不说话,却都带着笑。
碧桃站在门口,捂着嘴无声地笑出了眼泪。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:少爷的耳朵红,比姑娘说的“还行”还要诚实。
江念念以为日子会这样一天天过下去,白天练武、找叶限麻烦、学下棋,晚上躺在床上想叶限,偶尔帮主角团避开原著里的小坑。
但生活从来不会按剧本走。
十月的第一天,长兴侯府来了一个人。这个人一进府门,整个侯府气氛都变了。
丫鬟婆子交头接耳,家丁护院打起精神,连叶崇远都换了一身体面的袍子,那件他只在过年和进宫时才穿的酱色织金袍子,亲自到门口迎接。
江念念正在练武场上扎马步。她已经能扎一炷香的时间了,腿不抖、腰不弯,比刚穿越过来时强了不知道多少。
碧桃气喘吁吁跑来,脸色煞白:“姑娘!姑娘!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着火了你跑这么快?”
“比着火还严重!叶——叶——叶——”
“叶什么?你倒是说啊!你舌头被猫叼了?”
“叶老夫人回来了!”
江念念马步差点没扎稳,膝盖一软,整个人晃了一下,赶紧扶住旁边的兵器架才没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