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限10

棋艺进步缓慢，但至少她现在知道什么是“劫争”，什么是“收官”，不会再把自己困死在角落里了。至于赢叶限，那是想都别想。她最好的成绩是坚持到一百二十手，然后被吃出一条大龙。

但江念念不在乎输赢。她在乎的是下棋的过程。叶限教她下棋的时候，是另一种样子。平时冷淡疏离，说话惜字如金，但教棋时他会很耐心地解释每一步的用意，指出她的错误。她下出一手好棋时，他会微微点头，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，那是他的“鼓掌”。

有一天她下出了一手还算不错的棋，在角部做了一个“虎”，虽然最后还是被吃了，但那个形状很漂亮。叶限看了两秒，说了一句：“有进步。”

就三个字。但江念念高兴了一整天，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想那三个字。

这天，两人正在下棋。江念念执黑，正在思考该下哪里。她的手指捏着一颗黑子，在棋盘上方悬了很久。

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。

“表哥，你在吗？”

江念念手一抖，棋子掉在棋盘上，弹了一下，滚到了地上。顾澜。

叶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很快恢复平静，没有应声。周嬷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：“顾姑娘，少爷正在下棋，您要不改日再来？”

“我就是来坐坐，不会打扰表哥的。”顾澜的声音越来越近，她已经自顾自走进来了，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。

江念念看了一眼叶限。他表情没变，但她注意到他握棋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
顾澜走进院子，看到叶限和江念念对坐在石桌旁，面前一盘下到一半的棋。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快，但很快被甜美的笑容盖住。“原来念念也在啊。表哥，我带了莲子羹，厨房刚炖的，还热着呢。你尝尝。”

“不饿。”叶限没有看她。

顾澜笑容微僵，但很快调整过来，目光落在棋盘上：“念念也会下棋？以前没听说啊。”

“刚学的。叶限在教我。”

“表哥教你下棋？”顾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，“表哥身体不好，你怎么好意思让他费神？下棋最耗心神了。”

江念念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叶限开口了。“不费神。她学得慢，我教得不累。教她下棋比我自己下棋还省力气。”

江念念差点没忍住笑。学得慢，教得不累。这话听着像在说她笨，但仔细一品，他是在替她挡话。

顾澜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。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，抿了一口：“表哥对念念真好。我记得以前念念总来找你麻烦，你们三天两头吵架，现在倒是变了。”
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叶限不咸不淡地说。

顾澜不死心，继续尬聊。她一会儿夸叶限气色好，一会儿说最近京城有什么新鲜事，一会儿又问叶限要不要参加下个月的诗会。叶限的回答分别是“嗯”“哦”“不去”，每句不超过三个字。

江念念看着顾澜那副拼命找话题的样子，忽然有点同情她，又觉得好笑。

“澜表姐。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上次不是说想学刺绣吗？我屋里正好有新样子，苏绣的，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
顾澜看了她一眼：“改天吧。我今天就是想跟表哥说说话。”

“说什么？”叶限问。

顾澜被这一问问得有些尴尬：“就是问问表哥身体好些了没有。我听说你最近在喝新方子的药，管用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