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限5

当天夜里，翠竹轩的灯亮到很晚。

叶限坐在灯下，面前摊着陈彦允送的那卷画轴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卷起来放到一边。

目光落在旁边的食盒上。芙蓉糕还剩大半盒，他整个下午断断续续吃了三四块。

周嬷嬷端着药进来，看到食盒里少了好几块，愣了一下。“少爷，这芙蓉糕……您喜欢？”

叶限没回答，端起药碗一口闷了。“周嬷嬷，你觉得江念念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
周嬷嬷想了想：“性子急了点，脾气大了点，但心眼不坏。”

“心眼不坏。”叶限重复了这四个字。

他又拿起一块芙蓉糕，在灯下转了转。“太甜了。”他轻声说，然后咬了一口。这次嚼得很慢。

吃完那块，他把食盒盖子盖好，放到了床头的矮柜上。

中秋诗会那天，江念念起了个大早。碧桃把她从被窝里薅起来：“姑娘，陈家别院在城东，路上要半个多时辰。”

“谁说我要去了？”

“您昨天说的。您说‘今天有好戏看，不去太亏了’。”

江念念彻底醒了。她想起来了，中秋诗会是沈云萝安排假歹徒冲撞、陈彦允英雄救美的关键节点。原著里假歹徒中混了一个真歹徒，差点闹出人命。

她翻身下床，指了指一件鹅黄色的褙子。

出门前她绕到翠竹轩看了看。院门关着，没动静。叶限应该没起。

她松了口气，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。“走吧。”

诗会在陈家别院举行。江念念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，在一棵老槐树后面。她拿块桂花糕慢慢啃，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。

顾锦朝坐在东南角的凉亭里。陈彦允在西北角的另一座凉亭里，目光时不时往顾锦朝那边飘。

江念念继续扫，忽然定住了。

凉亭旁边的石阶上，一个人正慢慢走上来。鸦青色袍子，外罩同色大氅，衬得脸更白了。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
叶限。

江念念差点把手里的桂花糕捏碎。她明明问过他，他说“那种场合不适合我，不去”。

叶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微微侧头，目光越过人群，正正落在角落里。四目相对。他没有惊讶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过头，在人群里扫了一圈。

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他看的方向，是顾锦朝。

江念念心里沉了一下。“行吧，早就知道的事，矫情什么。”

“碧桃，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
“您去哪儿？”

“搞破坏。”

半路，被一个人拦住。“念念。”顾澜笑盈盈站在面前。

“澜表姐。”江念念挤出笑。

“你今天真好看。这褙子哪儿做的？”

“路边摊买的。”江念念随口应付，余光瞥见叶限已经走到凉亭附近。

“念念，我听说你最近总往翠竹轩跑？你是不是对表哥有什么想法？”

“澜表姐觉得呢？”江念念不答反问。

顾澜被噎了一下：“我就是随口问问。毕竟你是养女，表哥是嫡子，你跟他走得太近，外面的人会说闲话的。”

“澜表姐说得对。所以我得对叶限更好一点，这样那些闲话才能变成真的。”

顾澜笑容僵了一瞬。江念念趁这工夫侧身挤过去。

凉亭里，叶限已经在石凳上坐下。“江姑娘。”陈彦允看到她，微微颔首。

江念念一屁股坐在叶限旁边。陈彦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，笑意深了几分：“阿限，你跟江姑娘的关系最近好像好了不少。”

“还行。”叶限端起茶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