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东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:“现在不用装了。有哥哥在。”
江念念点点头,把脸埋进胳膊里,声音闷闷的:“嗯。”
她没有说的是,她不是“那时候刚傻掉”,她是“那时候刚来到这个世界”。
但这个秘密,她打算永远藏在心里。
有些事,不用说破。
腊月初八,天启城下了一场大雪。
百里东君提着一壶酒和两盒点心,踩着半尺深的雪去了玥家。
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五次去了。每次理由都不一样,上次是“念念让我送桂花糕”,上上次是“路过顺便看看”,再上一次是“听说玥瑶姑娘病了来探望”。
玥霜每次给他开门,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骗谁呢”。
但他每次都能进去,因为玥瑶总是在门里等他。
今天玥瑶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褙子,外面罩着一件白狐裘的披风,站在廊下看雪。雪花落在她头发上,分不清哪是雪,哪是头发丝上的银光。
百里东君提着东西走进来,看到她站在雪里,皱了皱眉:“怎么站外面?冷不冷?”
“不冷,”玥瑶笑了笑,“雪好看。”
百里东君把东西放在廊下,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。大氅很大,把玥瑶整个人裹了进去,她缩在里面,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,眼睛亮亮的。
“进去吧,”百里东君说,“外面风大。”
玥瑶点点头,跟着他进了屋。
屋里烧着炭盆,暖融融的。玥霜不知道去了哪里,偌大的堂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百里东君把点心和酒放在桌上,打开食盒,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腊八粥。粥是用糯米、红豆、红枣、桂圆、莲子、花生、枸杞和冰糖熬的,稠稠的,糯糯的,满屋都是香甜味儿。
“念念熬的,”百里东君说,“她天不亮就起来了,说要给玥瑶姐姐熬腊八粥。”
玥瑶接过碗,舀了一勺送进嘴里,软糯香甜,火候刚刚好。
“念念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她笑着说。
百里东君也舀了一碗,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:“太甜了,这丫头放了多少糖。”
“甜一点好,冬天喝甜的暖身子。”玥瑶又喝了一口,嘴角沾了一点粥。
百里东君看着她嘴角的粥,伸手去擦。手指碰到她嘴角的一瞬间,两个人同时僵住了。
安静了一秒、两秒、三秒。
百里东君的手指还停在她嘴角,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像着了火,从手指一直烫到耳朵根。
玥瑶脸红透了,低着头不敢看他,睫毛颤啊颤的。
百里东君终于收回手,干咳一声,拿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口。
酒太烈,呛得他直咳。
玥瑶抬起头,看他被酒呛得满脸通红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。
“百里公子,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颤,“你…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百里东君放下酒壶,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里一揪。
“因为我想对你好。”他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。
玥瑶的眼泪掉了下来,一颗一颗,落在粥碗里。
“可是,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我怕有一天,你就不想对我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