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东君愣住了。
“我身子不好,动不动就生病,”玥瑶声音很轻,“我什么都不会,不会持家,不会交际,不会……”
“你会煮茶。”百里东君打断她。
玥瑶抬起头,泪汪汪地看着他。
“你会绣花,”百里东君继续说,“你会读书,会写诗,会把院子打理得干干净净,会让身边的人觉得舒服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低了:“而且,你是第一个在我喝醉的时候,没把我扔路边,而是雇马车送我回家的人。”
玥瑶哭得更凶了,但嘴角是往上弯的。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不,”百里东君看着她,眼神认真,“是因为你就是你。不是什么人,不是什么身份,就是你。玥瑶。”
玥瑶哭得说不出话,用袖子擦眼泪,擦着擦着又笑了,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百里东君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,也笑了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。
“别哭了,再哭腊八粥就凉了。”
玥瑶接过帕子,捂着脸,声音闷闷的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傻?”
“我妹妹才是傻子,”百里东君笑了一声,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就是。”玥瑶从帕子后面露出半张脸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但笑得很开心。
窗外,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的,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的。
屋里,炭盆里的炭噼啪响,腊八粥的热气往上飘,两个人的影子被烛光映在墙上,挨得很近。
这一幕,被趴在窗根底下的江念念和玥霜看得清清楚楚。
江念念趴在雪地里,屁股撅得老高,眼睛贴在窗缝上。糖葫芦早吃完了,只剩一根竹签子咬在嘴里,咯吱咯吱响。
玥霜蹲在她旁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里,然后面无表情地看了江念念一眼。
“你蹲这儿多久了?”她问。
“从哥哥进门就蹲着了,”江念念头也不回,“玥霜姐姐你呢?”
“比你早一刻钟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移开了目光。
“姐姐好像哭了。”玥霜语气还是平平的,但江念念听出了一丝担心。
“是高兴的哭,”江念念说,“不一样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念念哭过两种,被人欺负是委屈的哭,吃到好吃的哭是高兴的哭。玥瑶姐姐现在的哭,跟念念吃到好吃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玥霜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哥哥,靠谱吗?”
江念念想了想,很认真地点点头:“靠谱。哥哥有时候脑子不好使,但人品没问题。而且有念念在旁边看着,他不会欺负玥瑶姐姐的。”
玥霜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雪。
“我去煮茶。”她说完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,她停下来,没回头,声音很轻:“跟你哥哥说,对我姐好一点。不然我不客气。”
江念念看着玥霜的背影,笑了。
玥霜这个人,面上冷冰冰的,心里其实比谁都软。她只是不会说,所以用冷漠护着自己。
但冰壳底下,是一颗滚烫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