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蘅走后,蕴宁关上门,从夹墙里取出那张羊皮藏宝图。
她在灯下铺开,仔细端详。
图上画的是山峦河流,标注着几个地名。乍一看,就是一张普通的地图。但母亲不会无缘无故留下一张普通地图。
“有些东西要用眼睛看,有些东西要用脑子看。”
蕴宁想起母亲生前常说这句话。
她把医书翻出来,一页一页地找。在最后一册的夹页里,她找到一行小字:
“藏宝图需以墨鱼汁涂抹,方可显真。”
墨鱼汁。
蕴宁让苏婉去厨房找来墨鱼,挤出墨汁,用毛笔蘸着,轻轻涂抹在图面上。
片刻之后,奇迹发生了。
图上原本普通的山水渐渐褪去,露出另一层线条——密密麻麻的标记、箭头、数字,标注着一处隐秘的山洞。
洞口的标记,在田庄后山。
蕴宁心跳加快。
她把地图上的标记牢牢记在心里,然后将图擦干净,藏回夹墙。
“苏婉,叫苏烈来。”
苏烈很快到了。
蕴宁将藏宝图的事告诉了他,又在地图上标出位置。
“后山有一处山洞,你带人去找。要小心,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苏烈领命而去。
两个时辰后,他回来了,浑身是土,但眼睛发亮。
“小姐,找到了!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兵器。整整一山洞的兵器!”苏烈压低声音,但掩不住激动,“刀、枪、弓、弩,还有铠甲,都是上好的。我粗略数了数,至少够三千人用。还有十几个箱子,里面装的是军饷,沉得很。”
蕴宁深吸一口气。
三千人的兵器。足够装备一支军队。
“有没有留下什么书信?”
“有。”苏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“藏在一个铁匣子里,匣子上刻着‘苏勉亲笔’。”
蕴宁接过油纸包,手微微发抖。
她打开,里面是一封信。
外祖父的字迹苍劲有力,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纸上:
“吾儿若见此信,苏家已遭大难。赵崇诬我通敌,满门抄斩,此仇不共戴天。”
“这批兵器军饷,本是为国所用,如今只能藏于此地。将来若有人能替苏家平反,这些东西便归他使用。若无人能平反,就让它们永远埋在这里。”
“蕴宁吾孙,你母亲信中说你聪慧过人。若你能读到这封信,祖父在天之灵,亦可瞑目。”
“记住:赵崇的罪证,不止盐引。他贪墨军饷的账册,藏在京城赵府后花园的假山底下。拿到它,赵崇必死。”
蕴宁把信贴在胸口,闭上眼。
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外祖父没有见过她,但信里写了她的名字。
他在临死前,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。
“小姐。”苏烈轻声唤道。
蕴宁睁开眼,擦了擦泪。
“兵器分批运出来,藏到安全的地方。军饷也一样。不要让人发现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你亲自去京城,盯着赵府的后花园。找机会拿到账册。”
“属下亲自去。”
苏烈走后,蕴宁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老槐树上,那只大乌鸦已经睡了,缩在窝里一动不动。
蕴宁低声说:“祖父,您放心。您没做完的事,孙女替您做完。”
窗外,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
像是外祖父在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