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烈领命去了京城。
蕴宁在田庄等消息,心里悬着一块石头。
赵府不是普通地方。宰相府邸,戒备森严,护卫日夜巡逻。想从后花园的假山下挖出账册,谈何容易。
第三天夜里,苏烈回来了。
他浑身是泥,左臂上有一道刀伤,血还没干。
“小姐,属下无能。”他跪下,“赵府后花园的假山下确实有东西,但还没等属下挖出来,就被护卫发现了。属下杀了两人才脱身。”
蕴宁扶起他:“人没事就好。伤口处理了吗?”
“简单包扎了一下。”
蕴宁亲自给他上药,一边上一边问:“你确定假山下有东西?”
“确定。属下用铁锹挖了三尺深,碰到一个铁箱子。刚要取出来,就被发现了。”
蕴宁沉吟片刻。
“既然已经打草惊蛇,赵崇必定会转移那个箱子。得在他动手之前拿到。”
“属下再去。”
“不行。你现在去,就是送死。”蕴宁摇头,“让我想想。”
她在屋里踱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苏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明天进城,去找杜蘅。让他想办法打听赵府的动静,看看那个箱子被转移到了哪里。赵崇不可能随身携带,一定是藏在另一个地方。”
“是。”
苏婉走后,蕴宁又对苏烈说:“你暂时不要去赵府了。先去养伤,等消息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
苏烈退下。
蕴宁坐到窗前,拿起那封外祖父的信,又读了一遍。
“赵崇的罪证,不止盐引。他贪墨军饷的账册,藏在京城赵府后花园的假山底下。”
外祖父不会骗她。
账册一定在那里。
只是现在,赵崇知道有人在后花园动手,必定会转移。
她必须在赵崇转移之前拿到。
第二天傍晚,苏婉带回了杜蘅的消息。
“小姐,杜公子说,赵府这两日确实戒备森严。但有一个奇怪的地方——赵崇不在府中。”
“不在?”
“是。杜公子打听到,赵崇三天前去了城外的一处别院,至今未归。”
蕴宁眼睛一亮。
“别院在哪里?”
“在城西二十里,叫‘赵家山庄’。是赵崇的私产,平时很少有人去。”
蕴宁想了想,笑了。
“他不在府中,说明那个箱子很可能也被转移到了别院。”
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去别院找。”
苏烈站起身:“属下这就去。”
“不急。先摸清别院的地形和守卫。”
苏婉道:“杜公子已经让人去打探了。明天就能有消息。”
蕴宁点头:“杜蘅办事,我放心。”
第二天,消息传回。
赵家山庄占地不大,但围墙很高,里面养了十几条恶犬。护卫约二十人,日夜轮班。
蕴宁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硬闯不行。得智取。”
“小姐有什么办法?”
“赵家山庄靠什么吃水?”
苏婉一愣:“听说庄子里有一口井。”
“那就从井里下手。”
蕴宁在苏婉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苏婉听完,瞪大了眼:“小姐,这能行吗?”
“试试看。”
当天晚上,苏烈带着两个手下,摸到了赵家山庄外面。
他们没有翻墙,而是找到了山庄的水源——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,在庄外汇入井中。
苏烈将一包药粉倒入溪水。
药粉是蕴宁配的,无色无味,人喝了只会昏睡,不会丧命。
半个时辰后,山庄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熄了。
护卫们一个个倒下。
恶犬也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苏烈翻墙进去,在后院找到了一个上锁的石室。
撬开锁,里面果然有一个铁箱子。
他抱起箱子,翻墙而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天亮时,铁箱子摆在了蕴宁面前。
她打开。
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账册,记录着赵崇这些年来贪墨军饷、贩卖私盐、贿赂官员的所有明细。
每一笔,都清清楚楚。
蕴宁一页一页地翻着,手越来越稳。
翻到最后一页,她笑了。
“赵崇,你的死期到了。”
她在仇账本上写下:
“五月十五。取得赵崇贪墨账册。证据确凿,只等时机。第八局,大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