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牌在手,蕴宁没有急着入宫。
她等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她让苏婉打听清楚了宫里的局势:皇帝虽然病情好转,但赵崇的人仍在太医院安插了眼线。她若贸然入宫,很可能被人暗算。
第三天一早,长公主派人来传话:“皇上今日精神好,想见你。”
蕴宁换了件淡蓝色的褙子,头上只戴了一根银簪,坐着长公主府的马车进了宫。
这一次,她没有走侧门。
腰牌一亮,守门的侍卫恭敬地让开了路。
刘公公在宫门口等着,见她来了,笑眯眯地迎上来:“沈姑娘,皇上在御书房等您呢。”
“多谢刘公公。”
御书房里,皇帝正坐在案前批折子。他的脸色比上次好了许多,眼底的青黑也淡了。
“民女叩见皇上。”
“起来。”皇帝放下朱笔,看着她,“你的药方确实管用。朕这几天咳血的次数少了大半。”
“皇上的病是积劳成疾,伤了根本。急不得,需慢慢调养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皇帝靠在椅背上,“太医院那些人也说慢慢调养,可他们调了三年,朕还是一日不如一日。你不一样。”
蕴宁低头:“民女只是运气好,恰好记得母亲留下的方子。”
“你母亲……”皇帝顿了顿,“你外祖父的事,你还知道多少?”
蕴宁心中一跳。
这是她等了很久的机会。
“民女只知道外祖父是被冤枉的。具体如何,民女不知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。
“苏勉是朕的老师,朕登基前,他教了朕五年。他为人刚正不阿,朕不信他会通敌叛国。”皇帝看向蕴宁,“可案子是赵崇办的,证据确凿。朕就是想翻,也找不到理由。”
蕴宁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,现在还不是提翻案的时候。
“皇上,民女再给您把把脉。”
皇帝伸出手。
蕴宁搭上他的手腕,细细诊了片刻。
“皇上的脉象比上次有力了些。民女再开一副方子,巩固巩固。”
“好。”
蕴宁开好方子,交给刘公公去抓药。
皇帝忽然问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一。”
“可曾许配人家?”
蕴宁低头:“不曾。继母曾为我说过两家,都不合适,后来不了了之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蕴宁从御书房出来,刘公公送她到宫门口。
“沈姑娘,皇上对您另眼相看,您可要把握住机会。”
蕴宁点头:“多谢公公提点。”
她上了马车,掀开车帘,看了一眼远处的太和殿。
赵崇的势力盘根错节,要扳倒他,光靠几张盐引还不够。她需要更多的人证,更多的证据,还需要皇帝的信任。
而信任,需要时间。
回到田庄,苏婉迎上来。
“小姐,杜公子来了。”
杜蘅坐在屋里,手里拿着一本书,见她进来,放下书站起来。
“表妹,宫里怎么样?”
“皇上病情好转,对我还算信任。”蕴宁坐下,喝了口茶,“你那边呢?”
杜蘅压低声音:“赵崇最近在联络各地官员,似乎在准备什么大事。还有,柳家那边也没闲着。柳大全——就是柳氏的兄长——虽然被罚了银子,但生意照做,盐引照拿。”
“柳大全还在贩卖私盐?”
“是。而且量比之前更大。”
蕴宁想了想:“能不能查到他的盐从哪里来,卖到哪里去?”
“能,但要时间。”
“尽快。”
杜蘅走后,蕴宁走到窗前。
老槐树上的乌鸦窝里,已经看不到小乌鸦了。它们长大了,飞走了。
只有大乌鸦还蹲在那里,孤零零的。
蕴宁看着它,忽然笑了。
“你也是一个人,我也是一个人。咱俩做个伴吧。”
乌鸦叫了一声,像是在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