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了两遍,我才勉强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去摸手机。
屏幕上是丁程鑫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:“宝宝,我到了,不急,你慢慢起。”
我猛地坐起来。
完了完了完了——说好今天去接他的,他飞机都落地了,我还在床上躺着。
手忙脚乱地刷牙洗脸,连头发都来不及好好打理,抓了个帽子扣上就往外跑。到了车库才想起来,昨天答应给他带的那家甜品店的点心,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冰箱里。
算了,人到了就行。
去机场的路上堵得厉害,等我终于看到他站在到达口外面的身影时,已经又过了四十分钟。他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,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,靠在行李箱旁边看手机。
明明裹得严严实实,我还是在人群里第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就是那种……怎么也看不够的感觉。
我小跑着过去,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放慢了脚步。他恰好抬起头,帽檐下的眼睛弯起来的弧度,比任何一张饭拍图都要好看一百倍。
“来了?”他声音有点哑,大概是连轴转的行程太累了。
“嗯……路上堵车。”我有些心虚地拽了拽他的袖子,“你是不是等很久了?”
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我帽檐边露出来的碎发,笑着摇头:“也没有很久,正好眯了一会儿。”
说完他自然地揽过我的肩,带着我往停车场走。我靠在他身侧,闻到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清爽气息,忽然觉得这个月空荡荡的日子好像一下子就满了。
车上他没怎么说话,歪着头靠在座椅上,手指却一直松松地搭在我的手背上,偶尔无意识地摩挲两下。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我偷偷拍了一张,被他发现了。他也没睁眼,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来,声音懒洋洋的:“拍好看点。”
“你怎么样都好看。”
“……油嘴滑舌。”
但他悄悄把脸往我这边侧了侧。
回到家他先洗了个澡,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,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,他一边用毛巾擦一边往客厅走。
“你先去把头发吹干。”我拦住他。
“不吹了,一会儿就干了。”
“丁程鑫。”
他看着我双手叉腰的架势,乖乖转身回了浴室。吹风机嗡嗡响起的时候,我忍不住笑了——这个人,在外面是光芒万丈的偶像,回到家却连头发都懒得吹。
他吹完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看起来终于有了点精神。我在客厅把投影仪打开,随便放了一部电影。他走过来直接往沙发上一倒,脑袋枕在我腿上,整个人蜷成一个舒服的姿势。
“对了,你这次能休息几天?”我低头问他。
“三四天吧。”他闭着眼睛,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,就是想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想和你一起去看海。上次你说想去的那个地方,我查了,这个季节人不多,开车过去两个小时。”
他睁开眼睛,然后慢慢笑了起来,隔着空气抬手揉了揉我的头顶:“好,听你的。”
电影放了什么我根本没看进去,注意力全在他身上。他重新闭起眼睛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我衣角的一小截布料,像小孩子一样。
我低头看他,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。他皮肤状态其实不太好,行程密集的时候会长几颗小痘痘,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。行程表排得密不透风,舞台上是全糖爱豆,舞台下不过是会累会困的普通年轻人。
他忽然又睁开眼睛,正好对上我往下看的目光。
“怎么了?”他声音带着一点鼻音。
“没怎么。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你辛苦了。”
他愣了一秒,然后伸手拉住我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:“看到你就不辛苦了。”
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我掌心,温热,有力,一下一下的。
窗外夜色沉下来,客厅里只有投影仪的光明明灭灭。他的手机震了几下,大概是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,他看了一眼就放下了,又伸手把我拉近了一些。
“明天早上陪我去跑步吧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几点?”
“六点。”
“……你做梦。”
他闷闷地笑起来,笑声震动的频率从我的指尖传到心里。然后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我腿侧,声音含混而柔软:“那就晚一点,七点。不能再晚了。”
“七点半。”
“成交。”
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了,投影幕上只剩一片淡淡的蓝光。我低头看他的侧脸,呼吸已经变得又轻又缓,睫毛安静地垂着。
这个人,在舞台上跳最炸的舞,在镜头前说最甜的话,粉丝眼里是光鲜亮丽的偶像。但在我这里,他可以是赖床不起的、可以是不想吹头发的——普通的、真实的、属于我的丁程鑫。
我拿起手机关掉了投影,客厅陷入短暂的黑暗,只剩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薄薄地铺进来。
晚安,我的大明星。
不对。
晚安,我的阿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