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,林清听趴在书桌上发呆,Tory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文件正在打电话。
放下电话,Tory看了眼书桌前的人,还在发呆,他凑了过去问道:“Moon,你跟江教授都去哪玩了?”
林清听手指在桌上拨弄了几下,没什么精神的回道:“就周边几个国家,没跑远。”
Tory见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,凑过来歪头看着他问道:“你这是怎么了,旅游不开心吗?”
林清听重重的“唉”了一声,坐起身子,朝椅背靠去。
而后闭上眼睛又啧了一声回道:“不知道该怎么说,感觉更近了,又感觉更远了。”
Tory一脸懵的问道:“moon,江少校不知道你喜欢他吗?
林清听瞥了他一眼,语气有些伤感的回道:“害怕他知道,又害怕他不知道。”
Tory急了,道:“那你告诉他啊!”
林清听皱着眉头回道:“我怕他没这个意思,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Tory拍了拍他的肩道:“我觉得他是喜欢你的。”
林清听看着他饶有兴趣的问道:“你哪里看出他喜欢我?”
Tory立马回道:“他需要你呀!江少校是谁,那样的人,能有什么事需要别人的,但他就依赖你,那还不够明显嘛!”
林清听将信将疑,看着Tory问道:“你怎么懂这些?”
Tory不正经的笑道:“我瞎猜的。”
林清听白了他一眼,Tory随即说道:“过来找你是有事,不是给你做情感分析的。上次那台机械,我爸让你帮忙想办法再弄台。”
“不好弄啊!”
“我当然知道不好弄,好弄能找你呀!”
“行吧!我留意着,不过价格比上次指定要高。”
“不差钱,你尽管找,只要弄得到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走了,有消息通知我。”
“不一起吃饭吗?”
“跟你吃有什么意思,你也不想跟我吃,你还是回去跟你的moon吃吧!”
Tory走后,林清听摊在椅子上,心里更乱了。
告诉他?如若他只是拿自己当朋友,当老同学,这要怎么收场。
不告诉他?还有小半年他就毕业回国了,我该怎么办?
唉!越想越烦,这比他当初一个人留在伦敦打拼还难。
林清听还是不够勇敢,几次话到嘴边,他始终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加上他平时说话本来也不着边际,江松月更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眼看着这学期都快要结束了,两人的“同居”生活还是像以往一样,林清听上班,江松月上学。
林清听做饭,江松月吃,自然得跟个结婚十几年的老夫妻一样,毫无波澜。
这天江松月的导师生日,系里几个同学一起商量给导师过生日。
江松月本不想参加,虽说是导师其实也并不是太熟。
但同学极力邀请,他也不好拒绝,只好随他们一起。
林清听接到电话时,还在办公室工作。
江松月只简单说要跟同学一起聚餐,晚上会迟点回,晚饭可以不用赶回来做了。
林清听当时手忙脚乱的在处理手里的文件,也没太在意。
只想着来伦敦这么久了,他能跟同学出去吃吃饭也挺好,就挂了。
江松月内敛,本就不太爱说话,加上平时跟他们相处也并不多,所以话题更少。
但难免有热情的同学会过来给他敬酒,女生都喝,他也不好意思推辞。
几杯下来,人虽好好的坐在那里,神智却早就不清晰了。
好几个女生也都喝多了,散场时,系里几个男生自告奋勇送喝多的女生回去。
导师问江松月有没有喝多时,他眯着眼扬起下巴,肯定的回道“No,absolutely not ”。
大家从餐厅出来,各回各家。一出餐厅风一吹,江松月感觉头更晕了,脚下也开始乱套。
头两步还是直线,走着走着就往地上栽去。
刚要倒下,被人拦腰扶住。
浑厚的声音问道:“Are you okay?”
江松月艰难的抬起头看着扶他的人,是一个黑人朋友,他也正看着自己。
江松月朝他笑了一下,含糊的说道:“not bad,and do you know me ?”
黑人朋友咧着那一口大白牙回道:“Do you not recognize me ,my dear。”
江松月蹙眉看着他,像是在努力回想此人是谁,但脑袋晕乎乎的,脚下也很飘忽。
他甩了甩头回道:“sorry ,I don't remember who you are?”
黑人朋友扶着他,继续说道:“Never mind,come with me 。”
说完架起醉得云里雾里的江松月往前走,另一只手也不安份的在他背上游/离。
江松月垂着头被黑人朋友架着,双脚拖着地往前走。
下班回到家的林清听,楼上楼下找了一圈,没看到人。
掏出手机打了两通电话,响了也没人接。
他看了眼时间,快十点了,要说聚餐也该回来了。
蹙眉看着手机,拿着外套急忙出门了。
沿着街道没走多远,就看到被架着往前拖的江松月。
他咬着牙快步走了过去,在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站住,朝黑人朋友喊道:“嘿,man,He's mine ,Stay away from him 。”
黑人朋友扬起头,挑衅的问道:“who are you?”
林清听双手环在胸前,挑着眉毛回道:“你爷爷。”
黑人朋友一脸黑线的问道:“what?”
扶着的江松月听着声音扬起了头,看了眼前面的林清听,笑着叫道:“嗯(二声),清听,你来了。”
林清听深吸了口气,向两人走了过来:“嗯(四声),我来了。”
黑人朋友抬起肩上的手,往旁边一甩,大骂道:“fuck。”
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林清听接过东倒西歪的江松月,弯腰将他背了起来。
江松月趴在他背上,林清听都能感受到他因酒精刺激而狂跳的心脏。
扑通扑通,震得整个后背都在发烫。
林清听有些生气的说道:“这是喝了多少?”
江松月难受得脸来回在他背上蹭,含糊的说道:“好难受。”
林清听扭过头责备道:“酒量不好还多喝,还什么人都跟去喝,现在知道难受了,差点人都给丢了。”
江松月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:“你上次在我家喝醉了,我可没骂你。”
林清听颠了一下回道:“还敢顶嘴。”
江松月趴在他背上呼呼的喘气,看样子是真的很难受。
林清听听着呼吸声,以为他睡了,轻声唤道:“江松月。”
“嗯(一声)。”
“回家再睡,快到家了,撑住哈!”
江松月乖巧的回道:“好。”
林清听不禁一笑,小声嘀咕道:“喝醉了还挺可爱。”
没多久就走回来了,林清听放下他又打横抱起,上楼轻轻的放到床/上。
轻声叫道:“江松月。”
“嗯(二声)。”
“把外套脱了。”
“好。”
说着江松月呼得坐了起来,差点就撞上林清听的头。
接着闭着眼睛开始胡乱脱外套,林清听抓着他的手“哎哎哎”叫道:“我来,我来,再扯坏了。”
林清听替他脱了外套,正转身准备挂起,江松月睁开迷糊的眼睛,口齿不清的说道:“我把信弄丢了。”
林清听坐了回来,一脸疑惑的问道:“说什么?什么弄丢了?”
江松月抿了抿嘴,依然迷迷糊糊的说道:“信,当年你来伦敦写给我的信,我弄丢了。”
林清听怔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外套,扶着他的肩问道:“所以这些年你一直没联系我,是因为联系不到?”
江松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道:“嗯(三声),我以为是哪个女生写给我的~额~表白信,我没看就扔了。”
林清听瞬间感觉自已头皮发麻,他凑过去朝江松月轻声问道:“那Q/q在哪找到的?”
江松月嘟着嘴,手划拉了两下回道:“书里。”
林清听蹙眉反问道:“书里?”
江松月微笑的点了点头,道:“嗯(三声),我想了你十年,原来一直在书里。要不是一直读书我也不能来伦敦修学,所以,你一直在我的书里。”说最后一句时,江松月眯着眼睛看着他,笑了起来,那个样子真是乱人心智。
林清听心跳加快,他死死的盯着江松月,情绪有些激动,手下没轻没重的扶着他的肩摇了起来。
大声的问道:“江松月,你是不是一早就喜欢我,你是不是喜欢我。”
这一摇到好,江松月嘴没回答,他的胃倒先给出了反应:哇,呕呕……
林清听还没来得及反应,被吐了一身。
江松月还没完,又来了:哇,呕呕呕呕呕。
垃圾桶都来不及拿,地上,床/上,两人身上弄得全都是。
林清听面目狰狞的咬着牙,单手扶住他,一手捏着鼻子。
江松月吐完舒坦了,往后一倒,不醒人事了。
林清听大声吼道:“江—松—月。”
林清听吼得屋抖鸟飞,江松月醉得不省人事。
林清听看着眼前的一切,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马上反胃的捏住了鼻子。
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,才开始收拾残局。
先弄干净两人,把江松月抱到自已的房间,又返回来收拾床收拾地板,一边收拾一边反胃干呕,洗洗刷刷弄到下半夜。
林清听快要疯了,一边收拾一边骂骂咧咧:“江松月,你要敢不喜欢我,我~我~我把这些喂回你嘴里。”
全部弄完,总感觉自已身上还是那股味,又洗了个澡。
开窗通风喷空气清新剂,最后累得倒在江松月身旁。
这一晚,江松月应是极不舒服,一直在他怀里翻来翻去,撩得林清听一身火。
江松月第二天醒来,头痛得要死,他睁开眼好一阵,都没缓过来。
坐起来又发了一阵呆,反应过来才发现没在自已房间,他溜下床穿上鞋晃到自已房门前,全都大闯着,床单被套都换了,一股清新剂味道。
努力回想着昨晚自己都干了什么,记得有人扶他,记得有人抱他,记得吐了,然后不记得了。
胃里一通翻滚,干呕了两声,头痛欲裂。
顺着楼梯摸下去,听到林清听在厨房做饭的声音,张口叫道:“清听。”
才发现喉咙哑了,还很痛。
林清听听着声音转过身问道:“醒了,有没有不舒服?头痛不痛?”
江松月点头嗯了一声。
林清听端着粥放在餐桌上,心疼又责备的说道:“下次不准跟他们喝了,不是他们,是谁也不能喝了,你就一口的量,沾酒就倒,你以后还是别喝了。”
江松月坐了下来,捏了捏嗓子低声回道:“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林清听双手往胸口一环,神气的回道:“可不就是添麻烦,你吐得到处都是,我收拾了一晚上,看到那一袋了吗?都是你吐的,我还没来得及扔。你下次再敢喝酒,我就连你也一起扔出去。”
虽然是责备的话,语气里却尽是宠溺。
林清听这装神气的能力还真是行如流水,一气呵成。
江松月手搅着碗里的粥,眨着眼睛看他发挥。
林清听又说道:“还看我,快喝粥,喝完粥把醒酒药吃了。”
江松月浅笑道:“好。”
早餐过后,江松月宿醉未消,整个人没什么精神,他半躺在沙发上,侧着身子耷拉着双眼。
林清听扎个酸奶递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,看他喝酸奶。
踌躇了一阵,移过去半跪在江松月沙发边叫道:“江松月。”
江松月吸着酸奶,轻声回道:“嗯(一声)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继续喝着酸奶:“好。”
林清听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,他认真且诚恳的看着江松月。
江松月感受到他的目光,偏过头也看着他,放下了手里的酸奶。
林清听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说道:“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是个理性的人,所有的一切都按着自已的计划在走。你一直循规蹈矩,现在更是一步也不敢行差踏错。江松月,你能为我破一次例吗?不考虑你的计划,也不怕会行差踏错。给我个机会呆在你身边,是一辈子的那种。”
江松月越听眼睛睁得越大,手僵在那里一动没动,刚想张嘴。
林清听立马道:“你先别说话,听我说。十年前因为我的无能,错过了你一次。这次我可以保护你,可以照顾你,所以我不想再放过你。当年分别,我后知后觉才明白自已的感情,我遗憾的错过了整个青春,本来以为会遗憾一辈子。当你上线那天,你迈开了第一步,我曾跟自已说过,只要你迈一步,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跑。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余生,江松月,你喜欢我吗?”
说得顺畅,像是演练过很多次一样。
除了可见的紧张,余下全是真诚的眼神,诚恳的态度,诚意满满。
最后那句问得语气还有些发抖,说完眼神也飘忽不敢看他,一副害怕被拒绝的模样。
江松月眨了眨眼睛,清了清嗓子问道:“你~是在表白?”
林清听一脸懵的回道:“啊!这还不够明显吗?”
江松月将酸奶又塞进嘴里,边吸边说:“那你应该说肯定句,主语谓语不该换过来吗?”
林清听立马说道:“喜欢你,江松月,我喜欢你,17岁开始就喜欢你。”
江松月忍着笑,轻声回道:“嗯(四声)。”
林清听急了:“不是,你嗯是什么意思啊!你别嗯啊,你说呀!”
酸奶洽到好处的喝完,发出嘶的一声,江松月将空瓶递到林清听手里,捏着喉咙说道:“痛,少说话。”
林清听把瓶往后一扔,刚好落在垃圾桶,他抬起上身朝沙发上半躺着的江松月压了上去。
江松月“啊”了声,震惊的看着他,双手堵在两人中间。
声音嘶哑的问道:“你面前可是江松月,想清楚了?”
林清听抓住他的手腕往边上一按,嘴里说着:“no one but you 。”
接着欺身吻了上去。
江松月只觉得脑子嗡嗡的,他读了那么多书现在脑子里居然什么也想不起来。林清听抓着他的手,林清听托着他的颈,林清听在用舌头搅他的嘴。
他从来没有这样被别人吻过,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这种感觉好神奇,手情不自禁的攀附上了林清听的肩,眼睛也不由自主的闭上了。
呼吸好困难,他太快要喘不上气了,僵硬的身体也酥软了,脚底板都是酥麻的,他接受了。
江松月想着,我觉得自已是个挺独立自主的人呀!
为什么来了伦敦,遇上林清听后,自己像丧失了自理和辨别能力。
林清听说要照顾我,我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吗?
好像来伦敦后的确都是他在照顾我,嗯,那我是需要照顾的。
我现在这样,难道是这些年学校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吗?
也怪不得他会这样想,一直在念书,就没离开过学校。
家庭条件不好,打小自已照顾自已,但人间险恶他没经历过。
一直没有离开学校这个保护圈,也没接触过鱼龙混杂的人,他看谁都像好人。
林清听不一样,他在商圈摸爬滚打,见过行行色色的人。
林清听说喜欢他,能保护他、能照顾他、嗯,他愿意的。
江松月的酒醉给了林清听表白的信心,他一直所顾虑的单相思,原来是双向奔赴。
还有什么比我暗恋他,他其实也喜欢我,来得更让人幸福。